&esp;&esp;“手抬高一點,用手腕帶動?!币娚虼_的耐心即將告罄,盛祈霄體貼地開口。
&esp;&esp;“嘖?!鄙虼_最煩他這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掌控感,尤其是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上。他賭氣似的加重了力道,“哐”的一聲,錘子砸偏了,險些敲到自己的手指。
&esp;&esp;一只手從旁邊伸來,穩穩地握住了他持錘的手。
&esp;&esp;盛祈霄的手掌寬大,帶著一層薄繭,沈確下意識地就想抽回來。
&esp;&esp;“別動。”盛祈霄的聲音很近,溫熱的氣息拂過沈確耳畔,他沒有理會沈確的掙扎,控制著他的手,引導著他,將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銀條上。
&esp;&esp;“當……當……當……”規律的敲擊聲在兩人之間響起。
&esp;&esp;他幾乎是從身后將沈確半圈在懷里,胸膛貼著沈確的后背,沉穩有力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那股熟悉冷冽的草木花香,將沈確整個人都密不透風地罩住。
&esp;&esp;這是一個極其曖昧又極具壓迫感的姿勢,盛祈霄尤為偏愛這樣的姿勢。
&esp;&esp;“心要靜,沈確,想走好每一步,就不能著急,也不能分心?!?
&esp;&esp;沈確垂下眼,不去想他這句話是否有什么別的含義,任由盛祈霄操控著他的手臂,他再一次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而盛祈霄,就是那個手握絲線的操控者。
&esp;&esp;他的內心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戰爭。
&esp;&esp;理智告訴他,這是一種羞辱,是一種控制,盛祈霄熱衷于不動聲色地侵占他生活中的每一處細節,讓他身邊的點點滴滴都染上他的氣息,他應該感到憤怒和惡心。
&esp;&esp;但身體的感受卻在背叛他,那穩定有力的心跳,那將他完全籠罩的氣息,那份被強行賦予的力量感,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絲詭異的,不該有的安心。
&esp;&esp;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戀人,在共同打造一件屬于他們的信物。
&esp;&esp;這個念頭讓沈確差點驚出一身冷汗,他猛地清醒過來,用力地想把手抽出來。
&esp;&esp;“我自己來!”
&esp;&esp;盛祈霄看了他一眼,眼底沒什么波瀾,也沒有因為他突如其來的情緒感到不滿或驚訝。
&esp;&esp;在他身邊的沈確總是這樣,像一只迷路的小刺猬,受到一丁點刺激就立馬豎起渾身的刺,但只要不再去觸碰他的底線,那些刺很快就會自己軟下去,繼續與他保持相對穩定的平靜,這是沈確自我保護的方式。
&esp;&esp;一旁正在做著情侶對戒的小情侶卻隱晦地投來了打量的目光。
&esp;&esp;甜美可愛的小姑娘壓低聲音與男友分享:“他們看上去好像一對怨偶?!?
&esp;&esp;男友配合點頭:“我就知道你昨晚上又偷偷熬夜看小說了,這個詞你之前都沒說過?!?
&esp;&esp;盛祈霄松開了手。
&esp;&esp;沈確的心跳得飛快,他低著頭,胡亂地敲打著那塊已經被敲得坑坑洼洼的銀條,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esp;&esp;他用余光瞥向盛祈霄,發現盛祈霄正拿著小錘子發呆。沈確反思了一秒,是不是自己方才反應過激,讓他傷心了?
&esp;&esp;回觀過往,其實盛祈霄有的時候,確實很容易傷心。他的強大和脆弱很會挑時機,在沈確因為他的強勢心生惱怒時,在他生命中占比極小的弱小無助等特征,便會在這時候體現出它們的價值。
&esp;&esp;沈確嘆了口氣,斟酌著要不要在兩人“最后”的相處時光里,對他核善一些。
&esp;&esp;“怨偶是什么意思?”盛祈霄突然發問。
&esp;&esp;沈確怔愣片刻,“意思是不和睦的夫妻?!?
&esp;&esp;“那我們不要做怨偶?!笔⑵硐鱿袷锹牰?,又沒完全聽懂,得到答案后繼續手上沒做完的工序。
&esp;&esp;“我們當然不是?!鄙虼_笑了下,“我們不是夫妻。”
&esp;&esp;盛祈霄強調:“我們是夫妻。”
&esp;&esp;“不是上過床就等于自動結婚了,”沈確體內的惡劣因子又冒了出來,“要是以這個為標準,那我的‘妻子’可就多得數不過來了……”
&esp;&esp;“沈確。”盛祈霄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要說這種話,還是你希望我們現在就回山里?”
&esp;&esp;沈確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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