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激動尚未平息，一個現實的問題就浮現在眼前。

&esp;&esp;“有電話卡嗎？”沈確抬頭看向盛祈霄。

&esp;&esp;盛祈霄表情迷茫了一瞬間，像是沒理解這個詞，不確定地緩慢開口：“什么電話卡？”

&esp;&esp;他向來對外界的事物一知半解，此時漢話說得再流利，也掩蓋不了他根本識不得幾個漢字的事實。

&esp;&esp;手機這種東西也是他之前偷看沈確時得來的概念，至于其內部還需要插卡這種細枝末節的事，他自然無從得知。

&esp;&esp;“手機需要電話卡才可以通話。”沈確解釋道。

&esp;&esp;盛祈霄點了下頭，學到了新知識，推著他就往外走：“那我去給你拿。”

&esp;&esp;“等一下。”沈確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手機是哪來的？”

&esp;&esp;以沈確對盛祈霄算不上多深刻的了解推測，盛祈霄恐怕也是第一次來外寨，外界的規則他估計都沒弄明白，更不可能有錢。

&esp;&esp;沈確迅速又想了一圈，自己錢包里那點現金，連買這部手機的零頭都不夠。

&esp;&esp;思及此，沈確表情嚴肅了起來。

&esp;&esp;“我找人給我買的。”盛祈霄面上看不出半點心虛，語氣平靜地陳述，“我拿東西和別人換錢，讓他給我買手機，等下再去找他，買電話卡。”

&esp;&esp;“你拿什么和他換的？”沈確語氣帶上了審訊的意味，雙手抱臂，將盛祈霄之前“審”他時的姿態學了個十成十。

&esp;&esp;盛祈霄不明所以，但還是莫名其妙順著沈確的節奏，給自己套上一層“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esp;&esp;他將辮子順到身前，搖了搖啞了聲的鈴鐺，“鈴鐺里面是小蠱蟲……”

&esp;&esp;“你賣給外人了？！”沈確聲音陡然拔高，又下意識壓低了回來。

&esp;&esp;盛祈霄眉頭一皺，怕被別人聽見似的，快步上前擋在他身前，不著痕跡將輪椅往巷子里推了推，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esp;&esp;“擋什么擋，現在知道不能讓別人聽見了？”沈確一把抓住盛祈霄衣袖，“你瘋了嗎盛祈霄！你不知道這東西多可怕嗎？這不是在扼云山里面，外界有外界的規矩，你知不知道這東西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或者，如果買家通過這些東西反過來調查你，你怎么辦？！”

&esp;&esp;他的擔憂不只是對蠱蟲的恐懼，而是對一個潘多拉魔盒被輕易打開的后怕。

&esp;&esp;“你是在擔心我嗎？”盛祈霄低下頭，安撫性地捏了捏他耳垂，心情肉眼可見地明朗起來，“你放心，不是害人的，就是一些能讓人說真話的小蟲。”

&esp;&esp;他說著，像是想起了什么，極輕地嘆了口氣，幽幽補充道：“我一直都沒舍得給你用呢。”

&esp;&esp;“……”這句夾雜著親昵與威脅的話，讓沈確深覺自己的擔心真是太過多余。

&esp;&esp;他松開手，靠回輪椅背，心中卻無法平靜，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確定那人靠譜嗎？”

&esp;&esp;“應該靠譜。他不敢騙我。”盛祈霄回答地十分篤定，且理所應當。

&esp;&esp;盛祈霄的篤定來源于他在扼云山中接近絕對的掌控力，可外界的人心險惡如何是扼云山這一小潭沼澤能比擬的。

&esp;&esp;沈確還想再說著什么，最終強迫自己放下心。

&esp;&esp;但愿那人真的靠譜吧。

&esp;&esp;不過，要是能讓盛祈霄栽個跟頭，似乎也不錯。沈確又幸災樂禍了起來。

&esp;&esp;拿到電話卡已經是十五分鐘以后的事了。

&esp;&esp;沈確在撥號界面停頓了很久。他想給沈逸打個電話，問問他是不是真的好起來了。可手指在屏幕上空懸停了好一會兒，也沒按下一個數字。

&esp;&esp;他哥的私人號碼，那串從小到大都沒變過的，他曾經倒背如流的號碼，此刻在他的腦海里，卻成了一片模糊的亂碼。

&esp;&esp;長期的隔絕與精神上的高度緊張，似乎已經開始無聲無息地侵蝕他的記憶。

&esp;&esp;就在沈確幾乎要被這份突如其來的焦躁吞沒時，一只手伸過來，覆上手機，將它從他僵硬的指尖取走。

&esp;&esp;是盛祈霄。

&esp;&esp;他俯下身，整個身體形成一種籠罩的姿態，將沈確完全圈在自己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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