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知道你醒了。”盛祈霄的聲音自頭頂響起,聽不出喜怒,但帶著刻意裝裱的溫和,仿佛要將昨夜的一切爭端都隔絕在外。
&esp;&esp;沈確沒有回應,依舊閉著眼,只是纖長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射下的顫抖的陰影,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esp;&esp;床面靠外的一側微微下陷,是盛祈霄坐了下來。
&esp;&esp;一只微涼的手撫上沈確額頭,似乎是在探摸體溫,卻反而將指尖的涼意直送到沈確心底,激得他皮膚泛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esp;&esp;“燒退了,”盛祈霄無所察覺般輕輕松了口氣,語氣更和緩了些,“餓不餓?我熬了粥,不過得先喝藥。”
&esp;&esp;沈確依舊沉默,手在被子下緊攥成拳。
&esp;&esp;他不敢睜眼,更不敢說話。他怕一睜眼那強裝的鎮定就會立馬破碎,露出里面洶涌的恐懼和恨意。他也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是道歉?還是求饒?抑或是繼續倔強地對抗。
&esp;&esp;當然,他更不想去揣測盛祈霄到底想聽他說些什么。
&esp;&esp;但他知道,他此時不能再點燃盛祈霄的怒火。
&esp;&esp;他只能屈從。
&esp;&esp;可他又如何能說服自己屈從?
&esp;&esp;他毫不懷疑,如果他還有反抗的能力,一定會把盛祈霄往死里弄。
&esp;&esp;盛祈霄好似并不在意他的沉默,那只手從他額頭滑下,輕輕撫開他頰邊汗濕的碎發,動作中帶著一種熟悉,卻下意識覺得不該出現在此刻的溫柔。
&esp;&esp;緊接著,那只手似是無意地落在了沈確膝蓋上,隔著一層厚厚的被褥,力道并不大,卻讓沈確身體條件反射地一縮,幾乎立馬就睜開了眼睛,直直對上了盛祈霄的目光。
&esp;&esp;盛祈霄此刻正側著身子坐在床邊,另一只手里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黑褐色的藥汁還在往外冒著熱氣。
&esp;&esp;如沈確所料,盛祈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復雜,雖然沒了昨日的冷冽,但依舊沒什么溫度,就這樣一眨不眨地靜靜盯著他。
&esp;&esp;沈確總覺得那眼神中應該是少了些什么,但他想不明白。
&esp;&esp;“錯位的地方已經給你接回去了。”盛祈霄聲音同他的表情一般平靜,沈確不由開始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陷入了臆想,他以為的溫和其實并不存在。
&esp;&esp;“那我是不是還應該對你說聲謝謝?”沈確收回思緒,聲音是嗓子過度使用后嘶啞。
&esp;&esp;他咬著牙坐起身,后背緊靠著床頭,試圖借此為自己增添一分底氣。
&esp;&esp;諷刺的笑容掛上嘴角,惡劣的恨意從他漆黑的眼眸中傾瀉而出。
&esp;&esp;盛祈霄下意識想湊過去扶住沈確的動作頓在半途,他久久凝視著沈確臉上無法掩飾的憎惡,平靜的面具似乎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但很快復原。
&esp;&esp;他收回手,輕聲道:“先喝藥吧。”
&esp;&esp;但沈確不肯罷休,身體的不適讓他無法調節自己的情緒。
&esp;&esp;他急需要發泄。
&esp;&esp;“怎么?昨天恨不得廢了我的腿,今天又做出這幅模樣給誰看?誰知道你有沒有在藥里下什么東西,你覺得我敢喝嗎?”沈確不惜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盛祈霄,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挑釁激怒他,可胸膛中翻涌著的滔天的怒火與委屈,讓他根本無法冷靜。
&esp;&esp;意料之外的,盛祈霄沒有生氣,只是平淡地解釋道:“這藥是給你治傷的。你要是不想喝,我無所謂。”說著頓了下,迎上沈確探究的目光,唇角彎了彎,牽出一個淺淺的梨渦,“你知道的,你的腿好不起來,我或許才會更開心。”
&esp;&esp;“你真是個瘋子!”沈確低聲咒罵,聲音因虛弱而中氣不足,語氣中的譏誚卻分毫不肯退減,他惡狠狠地質問,“你憑什么認定我要跑?你憑什么那樣對我?!”
&esp;&esp;沈確越說越激動,眼眶又紅了。
&esp;&esp;他確實是在為以后探路,他從未放棄過離開這里,但這一次,他真的沒有立刻付諸行動的打算。他還沒準備好呢,盛祈霄憑什么誤會他!
&esp;&esp;盛祈霄冷眼看沈確發泄,看著他因太過激動牽扯到傷處,疼得變了臉色,才冷冷開口:“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盛祈霄眼中是洞察一切的銳利,“你是一只比任何人都狡猾的狐貍,我怎么能夠掉以輕心?”
&esp;&esp;沈確被他看得心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