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及之處仍是濕漉漉的一片。
&esp;&esp;沈確蹲下身,緊緊攥住與對面山體相連的鎖鏈。
&esp;&esp;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什么鐵索,而是由某種植物藤蔓交織而成的。
&esp;&esp;試了試堅韌度,沈確毫不猶豫地攀上藤蔓,一點一點地往外挪著,被雨淋過的樹藤有些濕滑,還在往下滴著水。
&esp;&esp;他并沒有將逃脫的計劃放在今天,只是借機去探探路,便只想著快去快回,別被盛祈霄發(fā)現(xiàn)。
&esp;&esp;如果這真是一條離山的活路,他也不會立刻啟程。
&esp;&esp;雨并沒有完全停,他可不想被掩埋在泥石之下。
&esp;&esp;就在剛觸及到山巖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寒意悄然滋生,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esp;&esp;沈確似有所感地回頭看去,“……”
&esp;&esp;盛祈霄半蹲在鐵索的那一頭,神色晦暗,不知盯了他多久。
&esp;&esp;見他轉頭看來,才開口問道:“你要去哪里?”
&esp;&esp;突如其來的驚嚇,讓上一秒還蹦跶著幾乎要跳出來的心跳猛地停滯一瞬。
&esp;&esp;沈確連忙收回視線,不管不顧地攀上凸出的山石,腳下卻猛地一滑,失重感瞬間襲來。
&esp;&esp;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千鈞一發(fā)之際,雙手死死抓住了頭頂一根斜伸出來的粗壯樹干,冷汗幾乎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esp;&esp;他不敢再回頭看。
&esp;&esp;他知道盛祈霄不會聽他解釋。
&esp;&esp;慌亂隔絕了他所有的理智,最終只剩下一個念頭。
&esp;&esp;跑!必須得跑!
&esp;&esp;沈確手腳并用,倉皇地借助樹枝向上攀爬,狼狽攀上了山巖,加快速度往山頂爬。
&esp;&esp;下過雨的山,泥土松散,幾乎每一步都要深陷其中,越來越多的泥土緊咬在鞋底,重量逐漸增加,每一步都邁得異常艱難。
&esp;&esp;沈確一邊往前跑,一邊克制不住地回頭望去,與他的狼狽相比,盛祈霄可以說得上是閑庭信步,不緊不慢地拉近與他的距離。
&esp;&esp;見他看來,嘴角似乎揚起了微笑的弧度,唇瓣一張一合:“沈確,你跑什么?”
&esp;&esp;沈確連忙收回視線,提醒自己還要再跑快些,一定不能被他追上,下一秒腳下便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
&esp;&esp;天旋地轉間,沈確順著泥濘濕滑的山坡滾了下去,尖利的石塊和橫生的樹枝狠狠撞擊著他的身體。
&esp;&esp;“咔嚓”一聲脆響,小腿和膝蓋處傳來了鉆心刺骨的劇痛。
&esp;&esp;“啊!”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從沈確口中溢出。
&esp;&esp;他繼續(xù)狼狽地下落,最終滾到了一處稍平坦的洼地,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水和枯葉,衣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左腿正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fā)黑,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esp;&esp;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盛祈霄緩緩靠近的身影。
&esp;&esp;狡猾的獵人邁出的每一步,都在丈量著該如何享用獵物。
&esp;&esp;來不及多想,沈確忍著痛撐起身,拖著使不上力的左腿還想跑。
&esp;&esp;盛祈霄卻沒給他這個機會,沉重的步伐踩著滿地濕泥,一步一步走近,在他面前停下,為他增添一層新的陰影。
&esp;&esp;不待他反應,盛祈霄毫無預兆地抬手,隨意地往外一推,幾乎沒使什么力就再次將他推倒在地。
&esp;&esp;盛祈霄低頭俯視著沈確,像是沒看到他的痛苦神色,抬腿又往前邁了一步,毫不留情擠進他并攏的雙腿間,將最終落腳點定在了他左腿膝蓋處,不輕不重碾了碾。
&esp;&esp;這才好整以暇地開口詢問:“你跑什么?”
&esp;&esp;“你想去哪里?”
&esp;&esp;那雙淺色的眸中,沒有責備,沒有質問,只有一片浮于表面的“關懷”。
&esp;&esp;沈確疼得說不出話,雙手死死抓住盛祈霄的腿,卻根本掀不動他。
&esp;&esp;痛到極致的憤怒,與再次落入任人魚肉的境地的屈辱,壓過了被抓包的心虛,“滾開啊!”
&esp;&esp;盛祈霄依言收回腿,靜靜看著沈確的狼狽摸樣。滿身的污泥,破碎的衣衫,再加上痛到幾乎要扭曲的慘白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