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顆狄的聲音穿透黑暗:“盛祈霄!沈確!”
&esp;&esp;他身后還跟著三四個寨中族人,見沈確和盛祈霄抱在一起,立馬看天看地互相對視眉目傳情
&esp;&esp;盛祈霄抬起頭,眼底的溫柔瞬間斂去,只剩下沉靜的漠然,他接過顆狄遞來的干凈毯子,將沈確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起時,動作穩得沒有一絲晃動,仿佛懷里的人是極易破碎的珍寶,容不得半點閃失。
&esp;&esp;這樣的姿勢沈確難免覺得有些窘迫,蒼白的臉色染上了些難得的紅暈,趕緊偷偷湊到盛祈霄耳邊輕聲開口道:“要不我自己走吧。”
&esp;&esp;盛祈霄垂著眼,半點反應沒給他,一步不停地往前走著,身上的銀飾叮當作響,在空蕩的溶洞里蕩出細碎的回音,只當沈確的低語也被淹沒在鞋底碾上地面碎石發出的聲響中。
&esp;&esp;沈確只好卸了力,靠在他懷里,任由盛祈霄帶著他往前走。
&esp;&esp;崎嶇的暗道里,火光搖曳,照得人影忽明忽暗。
&esp;&esp;沈確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周圍,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凹凸不平的粗糙巖壁,有的地方還在往下滲著水,一滴一滴打著節奏。
&esp;&esp;經過一段相對平穩的小道,前方的路開始向上攀升,也變得更加曲折,到最后幾乎窄得只能容納下一人通過,頭頂滴落下冰冷的水珠,砸在盛祈霄額頭順著面部線條向下滑去,被懷中人替他拭去。
&esp;&esp;沈確半睜著眼,視線在晃動的火光里游移。
&esp;&esp;前方引路的族人腳步一頓,手掌在正前方相對平整的石壁上摸索著,咔噠一聲脆響,厚重的石壁竟從中間分裂開,幾人頓時便從昏暗中,撞進了一片豁然開朗的明亮里。
&esp;&esp;盛祈霄穩穩踏上最后一級石梯,乍然涌來的光亮刺得他瞇起了眼,下意識伸手去捂沈確眼睛,被沈確在半道截住,“我沒事。”
&esp;&esp;待到徹底出了石門,便進入了一座寬敞肅穆的大殿,空氣中彌漫著奇異的幽香,大殿四周,一排排架子上與地面上都擺滿了形態各異的陶罐、銀罐,每個罐子周圍都點著白蠟,被火光包圍,那陌生的香氣,便是從那些罐子里散發出來的。
&esp;&esp;這場景怎么看怎么眼熟,沈確思忖片刻,呼吸猛地一滯。
&esp;&esp;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里就是老邱和剛子跟他描述過的,他們偷偷潛入神廟那晚,見到的詭異“幻象”中的場景,那個疑似集中養著蠱蟲的地方。
&esp;&esp;那這些罐子里豈不是……
&esp;&esp;沈確不自覺咽了咽口水,渾身剎那間便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包裹,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esp;&esp;“怎么了?”盛祈霄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不易察覺的試探,低頭看向懷里的人,將沈確驟然緊繃的側臉收入眼底,“冷嗎?”
&esp;&esp;“沒什么,不冷。”沈確垂眸迅速斂去眼中的驚濤駭浪,搖搖頭,喉間有些發緊,聲音聽起來照舊虛弱,“還是有點晃眼。”
&esp;&esp;沈確謹慎地隱藏好情緒,在毒霧散去之前,他們出不了扼云山,在此期間不能輕舉妄動。
&esp;&esp;盛祈霄應了聲,沒有追問,目光卻從那些罐子上淡淡掃過,最后不輕不重落在顆狄身上。
&esp;&esp;那眼神沒什么溫度,顆狄立馬覺得后背一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他光顧著救人,忘了把這些東西先藏起來了。
&esp;&esp;好在沈確現在頭腦不清醒,應該沒什么大事,顆狄默默安慰自己。
&esp;&esp;幾人沒做過多停留,便出了大殿,吱呀一聲,大門在身后合上,沈確攀著盛祈霄肩膀,眸底黑沉沉的,隔著大霧最后再望了一眼那一群搖曳的燭光。
&esp;&esp;回程的路依舊被毒霧籠罩著,整個寨子里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esp;&esp;盛祈霄走在最前面,身上銀飾隨著步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在這一片死寂中格外明顯,聽在沈確耳里,卻又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安定。
&esp;&esp;小樓的輪廓在霧里漸漸清晰,顆狄幾人悄無聲息地隱入暗色中,到家前的最后一段路上,只剩盛祈霄和沈確兩人。
&esp;&esp;沈確偏頭靠著盛祈霄,靜靜聽著自己逐漸恢復活力的心跳,和盛祈霄胸腔中沉穩有力的躍動聲,兩顆心隔著不同的血肉撞在一起,互相牽引著亂了節拍,像是在訴說著兩人之間早已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關系。
&esp;&esp;吊腳樓的門被推開的瞬間,沈確眼前便擠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