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腳步聲遠了又近,燈桿很快遞到了沈確手中,被他死死握住。那點燈光實在有些微弱,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更遠的地方,依舊是黑壓壓的一片,沈確不敢去看,仿佛那片黑暗中蟄伏著什么能吞噬一切的兇獸。
&esp;&esp;沈確腦子轉得越來越慢,他知道不對勁,這不是單純失血過多引起的癥狀,一呼一吸間都能感受到空氣中那似有若無的顆粒感,帶著些未知的味道,聞得久了,頭就像被鈍器反復敲打著,愈加昏沉。
&esp;&esp;這山洞里也有毒霧,甚至,可能比外面更濃,可沈確即使睜著眼也漸漸看不清了。
&esp;&esp;他只是恍惚想到盛祈霄那日在餐桌上說的話,毒霧會讓人產生幻覺,甚至在幻境中死亡。
&esp;&esp;那此時此刻,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象?
&esp;&esp;握著燈桿的手驟然收緊,沈確忍著痛,猛然抬手掐住盛祈霄脖子,說是掐其實不過是虛虛搭上點邊,聲音里是虛張聲勢的狠厲:“你到底是誰!”
&esp;&esp;盛祈霄扶著他手腕,冰涼的手掌貼上沈確手背,與他十指交纏,帶著他緊握住自己脖頸,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從他手心滑過:“你說,我是誰?”
&esp;&esp;沈確思緒被他的這番舉動帶回到了那個混亂的夜晚,那只手像被兩塊烙鐵夾在中間灼燒,再怎么使勁也收不回來。
&esp;&esp;“盛祈霄。”
&esp;&esp;“嗯。”盛祈霄語速很慢,“我是真的,不是幻覺。”
&esp;&esp;沈確再次被盛祈霄攬到懷中,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緊接著就是無盡的疲憊,起初還能感覺到盛祈霄在輕手輕腳地檢查他的傷口,替他止血,后來,最后的那點感知力似乎也耗盡了,意識像潮水般退去,一陣陣的眩暈感漸漸襲來,連盛祈霄說話的聲音都像隔上了一層透明罩子,聽不真切。
&esp;&esp;盛祈霄抱著沈確的手緊了緊,下巴抵在他發頂蹭了蹭,片刻后,狠下心捏住他受傷的肩膀。
&esp;&esp;沈確悶哼一聲,睜眼瞪來,漂亮的黑眸里盛滿了嗔怒,眼眶比之前更紅,水潤潤的,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esp;&esp;“別睡,會傷腦子,睡醒起來可能就變笨蛋了。”
&esp;&esp;一聽要變笨,沈確頓時將眼睛瞪得更大,連睫毛都用力到顫抖,“我們還能出去嗎?”
&esp;&esp;“再堅持一下,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盛祈霄耐心誘哄著,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于是掀起衣擺遮住了一半燈光,在沈確看不到的地方,撿起地上的碎石,毫不猶豫在手腕上添了一道新傷口,鮮血順著腕部往下淌去。
&esp;&esp;下一秒,一股溫熱的帶著鮮活氣息的液體被盛祈霄送到了沈確嘴邊,沈確仰面靠在盛祈霄懷里,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只下意識偏過頭,“這是什么?”
&esp;&esp;盛祈霄動作停頓片刻,隨即用指腹輕輕擦過沈確嘴角,帶著些安撫的意味:“是血藤汁液。”盛祈霄放緩語氣時便不自覺帶上了些蠱惑的意味,“可以減少毒霧的傷害,你聞,是不是有點澀。”
&esp;&esp;他刻意將手腕往沈確鼻尖瞅了瞅,沈確也配合著吸了吸鼻子,可他幾乎什么也沒聞到,他的嗅覺早在毒氣侵蝕下變得遲鈍不堪。
&esp;&esp;盛祈霄肯定知道的。
&esp;&esp;沈確閉上眼,液體一早就從他唇縫漏進了嘴里,在舌尖停留了足夠的時間,是溫熱的,腥甜的,是血液的味道。
&esp;&esp;盛祈霄在騙他。
&esp;&esp;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藤汁液,那是盛祈霄的血。
&esp;&esp;“真的嗎?”沈確聲音在發抖,因為他隱約感覺到,懸在自己面前的手腕也在發抖。
&esp;&esp;不疼嗎?沈確想問,但沒問出口。
&esp;&esp;“真的。”
&esp;&esp;那道傷口大概不淺,每一滴淌下來的液體都有千百斤重,直直砸在沈確唇上,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
&esp;&esp;沈確還想說些什么,盛祈霄卻不給他機會:“聽話一點,喝下去就好了。”
&esp;&esp;沈確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著掌心,不自覺地想起盛祈霄端著那碗加了料的粥時,眼里破碎的光,想起自己對他的試探與算計,想起……
&esp;&esp;可現在,這個人為了救自己,把他的血遞到自己嘴邊,還編了個這樣拙劣的謊。
&esp;&esp;喉結滾動了一下,沈確的心跳在敲鑼打鼓,他緩緩閉上眼,嘴唇微啟,溫熱的液體立馬涌了進來,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