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盛祈霄說話時并沒有情緒的起伏,像在平靜地陳述他人遭遇,可聽到沈確耳朵里,卻成了變了調的控訴,抹不去的委屈滲透在每一個音節里。
&esp;&esp;沈確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么,又無從辯駁,他不得不承認,盛祈霄說的幾乎每一個字都是正確的。
&esp;&esp;他從一開始就是糾結的。
&esp;&esp;明知道扼云山養不出真正的善類,卻在一次次與盛祈霄的相處中漸漸淡化這一認知,即使深知盛祈霄處于泥潭漩渦之中,這個族群有許多未曾展現在外人面前的秘密,但依然沒辦法以全然的虛情相待。
&esp;&esp;他心知肚明盛祈霄所表現出來的一切,或多或少都有表演的成分在,盛祈霄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純真無瑕,就像盛祈霄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也并非完全真實可信。這一切就像兩個演技并不好的人,拿到不同劇本,硬著頭皮試圖將對方引誘到自己的“陷阱”里,卻詭異地陷入了互相欺騙、互相配合,互不拆穿卻又互不信任的怪圈。
&esp;&esp;但盛祈霄足夠坦蕩,他不怕將自己的目的暴露在沈確眼前,他喜歡沈確,也要沈確認同,并喜歡他,沈確卻無法同等坦誠。
&esp;&esp;想到這里沈確忍不住感嘆,如果盛祈霄不是生長在這里,自己說不定真的會挺喜歡他的,可惜。
&esp;&esp;“別不舍得,以后你如果出了扼云山,需要幫忙可以隨時找我,我們還可以再見面。”
&esp;&esp;盛祈霄轉過頭,不再搭理他。
&esp;&esp;天陰沉沉地壓在房頂,引得人心情也變得明朗不起來。
&esp;&esp;沈確主動給盛祈霄盛好飯,穩穩放在他面前,收回手時卻差點打翻花瓶。花瓶里的花有些焉了,盛祈霄原本每天都會更換上當天采下的鮮花,今天卻不知為何忘了。
&esp;&esp;盛祈霄動作自然地扶住沈確,待他坐穩才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粥,或許是今天的火候沒掌握好,表面有些不甚均勻的氣泡,周圍還凝著些乳白色的細小顆粒。
&esp;&esp;沈確摸摸鼻子,掩飾般夾了菜遞進口中細細嚼著,軟乎乎地膩在嘴里,半天沒嘗出是何滋味。
&esp;&esp;“我以為你不喜歡吃茄子,之前一直沒見你吃過。”
&esp;&esp;沈確心本就在發慌,沒多思考,立馬接話,“還好,我覺得挺好吃的,之前可能忘了。”
&esp;&esp;“啊,我看錯了,這是冬瓜。”
&esp;&esp;“”沈確這才來得及掃了眼桌上的菜色,根本沒有茄子的蹤影,哪還能不知道盛祈霄是故意的。
&esp;&esp;盛祈霄眼中含笑地看著沈確,擺在他面前的粥卻一口還沒喝,目光亮得出奇,像是早把一切看得通透。
&esp;&esp;沈確不敢去猜他是不是察覺了什么,只能佯裝不經意般提醒:“怎么還不吃,一會兒涼了。”
&esp;&esp;“要我喝嗎?”聲音放得很輕,不知道是在自我發問,還是在向沈確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esp;&esp;碗底在桌面上滑動的聲響,喚回沈確的關注,盛祈霄眼底的那點笑意早已消散殆盡,只余下早有預料的平靜,仰頭將稀粥吞下肚,末了舔舔嘴角:“今天,有點苦。”不知道在說粥,還是在說他的心情。
&esp;&esp;看著沈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盛祈霄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原本是想同沈確再耗些時日的,看看可沈確太急了。
&esp;&esp;也好。
&esp;&esp;正巧他也不想等了,就像他遲遲等不到的那半分動搖,他也不用總想著要不要再緩一緩、要不要再給他機會了。
&esp;&esp;不待天色完全黑透,盛祈霄就陷入了昏睡,剛子和老邱沒有猶豫地再次借著夜色掩蓋潛向神廟。
&esp;&esp;沈確忐忑不安留在小樓中等著,一刻不停地在房間中打轉。
&esp;&esp;突然,房門被敲響。
&esp;&esp;沈確心臟不受控制地暫停一瞬,快步走到門邊拉開門,瞳孔驟然一縮,是盛祈霄。
&esp;&esp;“你怎么了?”沈確趕緊扶住他。
&esp;&esp;盛祈霄滿頭大汗,幾乎在看到沈確的一瞬間,就有氣無力地往他懷中倒去:“不知道,我好難受,你扶我去三樓吧。”
&esp;&esp;沈確不敢耽擱,連忙背過身去,拉著盛祈霄的胳膊環上自己肩膀,半背半拖地將他弄上了三樓。
&esp;&esp;漆黑夜空下,盛祈霄面上哪里還有什么痛苦的神情,他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著沈確,眼中的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