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抱著這樣的溫柔與期待，裴度走下馬車，自宅院外一路往里走，但直到跨進內院，也沒看到沈溪年的影子。

&esp;&esp;裴度不禁加快腳步。

&esp;&esp;他伸手推開寢室的房門，一只圓滾滾的小鳥扭過頭，拍打著翅膀毛茸茸地朝著他徑直飛過來，而后翅膀一收，落在裴度的手心。

&esp;&esp;裴度的唇角立刻勾起：“今日怎的想做啾啾了？”

&esp;&esp;臨近商會大聚，沈溪年最近的各種應酬與事務繁多，忙的不可開交，晚上握著裴度的手倒頭就睡，甚至沒有精力小小折騰喝點葷湯什么的，更別提在白天變成小鳥的樣子躺平休息。

&esp;&esp;沈啾啾扭頭輕啄了一下裴度的手指尖尖，圓乎乎的身體一扭，把自己的長尾羽搭在裴度手心：“啾！”

&esp;&esp;裴度看懂了小鳥的意思，但他哪里舍得握小鳥的漂亮尾羽，只用手指虛攏著，然后跟著沈啾啾飛的方向往桌邊走。

&esp;&esp;小鳥團子在半空飛出一條弧線，用翅膀拍拍裴度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esp;&esp;裴度自然看見桌面上放著什么，堆出了一個不算小的小山尖尖，用一方錦緞料子遮著，倒是與白日里沈溪年加冠禮上的紋樣有些相似。

&esp;&esp;沈啾啾見裴度落座，轉身姿態矜持落在桌面上，蹦蹦跳跳著走了兩步，鳥喙叼住桌上的錦緞帕子用力一扯。

&esp;&esp;托盤上放著一份大小不一刀頭各異的刻刀，刻刀的旁邊則是顏色品種皆不相同的木料，每一塊都有一個沈啾啾那么大。

&esp;&esp;旁邊還有一個小匣子，里面全是小而精致的各色翡翠，貝殼瑪瑙，沈啾啾跳進匣子里，在里面撲騰著挖了兩下，脖子上頓時多出一串珍珠項鏈。

&esp;&esp;“啾啾啾～”

&esp;&esp;沈啾啾啄了托盤里提前寫好的紙條，收攏翅膀，小鳥爪努力邁著軍姿四方步走到裴度身前，揚起腦袋，叼著的紙條在裴度眼前展開。

&esp;&esp;【小鳥也要加冠】

&esp;&esp;紙條的角落還印了一對小雞爪。

&esp;&esp;裴度幾乎能想得到沈溪年寫完紙條后，左右端詳覺得差點意思，然后腦中靈光一閃，變成沈啾啾從衣裳里面鉆出來，用鳥爪蘸了墨汁反復扭動對齊方向，重重的印下鳥爪印的畫面。

&esp;&esp;他遺憾于不能為沈溪年加冠，于是沈啾啾便蹦蹦跳跳著來到他身前，啾啾叫著要一場只屬于他們彼此的小鳥加冠禮。

&esp;&esp;一顆心越發軟了下來。

&esp;&esp;他脫下衣袖寬大累贅的外袍，重新在桌邊坐下，卷起袖口，拿起托盤里的幾份木料看了又看，輕聲問旁邊探頭過來的沈啾啾：“我覺得這種紫紅色的好看，艷一點。”

&esp;&esp;“啾啾啾？”小鳥團子一臉嚴肅認真。

&esp;&esp;裴度沉吟：“嗯……紫紅色是會顯得有些不莊重，那這個？小葉紫檀的，黑紫色，紋理很不錯……”

&esp;&esp;“啾啾。”沈啾啾用翅膀推著另一塊木料滾過來。

&esp;&esp;裴度拿起來看了看：“黃花梨也不錯，顏色淺了些，但更合適你的年紀。”

&esp;&esp;“啾……”沈啾啾左右為難，小鳥心動。

&esp;&esp;裴度便將兩塊木料都放在桌上：“都要了，咱們做兩個。”

&esp;&esp;沈啾啾連連點頭，大聲應合：“啾！！”

&esp;&esp;裴度抽紙磨墨準備畫圖樣，筆尖勾勒出小鳥發冠的輪廓，與站在毛筆旁邊，用后腦勺對著他，蓬松成一顆小鳥球的沈啾啾討論：“裝飾的話，貝類的顏色在陽光下會很好看，但瑪瑙成色更亮，珍珠瑩潤內斂，都是極好看可愛的。”

&esp;&esp;戴著珍珠項鏈的沈啾啾歪了下腦袋，鳥爪下面踩著一塊方才叼出來當小板凳的綠翡翠，啾音遲疑：“……啾。”

&esp;&esp;“好，翡翠也要。”

&esp;&esp;裴度和小鳥從來沒有溝通障礙，筆尖又勾勒出另一款更顯沉穩莊重的小鳥發冠，嗓音綿長如春水，眸子里滿是比門外月光還要柔潤的笑意。

&esp;&esp;“玉石沉穩，要不然試試看放在深色的那個發冠上？”

&esp;&esp;“啾！”

&esp;&esp;沈啾啾扭頭給了裴度的手指一個小鳥親親，然后轉過身，抬起翅膀，撅著尾羽做了個小鳥比心的動作。

&esp;&esp;親親恩公！

&esp;&esp;小鳥愛你喲~

&esp;&esp;這一次，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