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是難得不帶笑意的肅穆緊繃。

&esp;&esp;——它意味著，有一位少年至此走到眾人眼中，他會代表家族、代表師長、代表自己身后擁有的、支撐的一切，朝著更廣闊更復雜的天地前進。

&esp;&esp;二加皮弁冠時，沈溪年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廊柱后瞥了一眼。

&esp;&esp;那里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身穿青色常服的裴度。

&esp;&esp;這樣溫柔又低調的顏色，讓這個總是在各種場合都存在感十足的權臣全然融入了這場冠禮，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手中拿著一方素色的帕子，眸光溫和地注視著沈溪年。

&esp;&esp;——它意味著，被加冠者從此為自己的言行舉止負責，能為所追求的，所摯愛的，所牽掛的一切努力，直到壽命盡頭，靈魂沉寂。

&esp;&esp;第三項爵弁冠，林老將束發的玉簪輕輕插入沈溪年發間，看著身前的青年，林老的眼神有一瞬間不受控制的恍惚。

&esp;&esp;他的視線掠過沈溪年看向不遠處的外孫裴度，卻并沒有從裴度的面上眼中看到半分對他這個外祖的遺憾向往。

&esp;&esp;當年那個記憶中追著他，一副小大人模樣卻惦記著紅燒肉的少年早已經長大，被雕刻成如今冷硬卻完美的模樣。

&esp;&esp;和從前一樣，小少年的溫柔包容只會給他在意的人，而他那因為自私拋棄他忽視他的外祖父，也早已失去了靠近他的資格。

&esp;&esp;往事不可追。

&esp;&esp;林老收回目光，心中嘆息，定了定心神，注視向沈溪年，溫聲道：“溪年，我今日為你取字‘晞寧’，愿你如晨光初綻，安寧順遂。”

&esp;&esp;——它意味著，加冠之后，沈溪年不再只是一個被保護呵護的晚輩、少年，而是可以反過來保護、支撐、呵護心上人的沈晞寧。

&esp;&esp;他與裴度，不再隔著教導者的關系，而是一對真正的，平等的，對彼此抱有愛意的戀人。

&esp;&esp;……

&esp;&esp;加冠禮后，沈溪年同林老及席間其他先生說了些寒暄話，而后便找了個緣由離開，找到了另一處院子里負手站在桂花樹下的裴度。

&esp;&esp;“扶光？”

&esp;&esp;裴度轉過身。

&esp;&esp;加冠后的沈溪年換了一套深色的禮服，烏發被冠冕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成人的沉穩。

&esp;&esp;他沒有像是從前一樣少年氣十足地跳下臺階朝著裴度跑過來，而是耐著性子一步步走下臺階，緩步走向裴度。

&esp;&esp;桂花的香氣似乎更濃了，落在沈溪年的發冠上，像是撒了一層碎金。

&esp;&esp;裴度看著沈溪年走近，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攥住了，些微的酸澀到底還是尋到了縫隙，逸出來包裹住他的理智。

&esp;&esp;他朝著沈溪年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