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人上次見面的時候不是在船上當船工嗎!
&esp;&esp;隋子明壓低聲音,搓搓手,腆著臉小小聲道:“說來話長,說來話長哈……那什么,好兄弟,能幫忙再點一個過來嗎?我和他一起的。”
&esp;&esp;沈溪年:“……”
&esp;&esp;做你兄弟真是戲太多了。
&esp;&esp;但隋子明都這樣說了,沈溪年擔心這人當真是在查什么重要事,也不好放任不管,便木著表情抬手喚了候在一旁的侍女過來。
&esp;&esp;又是一刻鐘后,面無表情正襟危坐的沈溪年身邊,多了一位青衫白面五官俊俏的郎君。
&esp;&esp;恰好是剛才抬手跳劍舞的三人之一。
&esp;&esp;被夾在半裸舞男和玉面郎君中間,坐享齊人之福的沈溪年眼皮一個勁地跳,如坐針氈。
&esp;&esp;隋子明倒是坐姿隨性,忙著給沈溪年這個金主端茶倒水,布菜夾點心的。
&esp;&esp;隋子明的臉上掛著很舞男的笑,又熱情又諂媚,有商賈或是姑娘舉杯給沈溪年敬酒的時候,更是二話沒說直接端杯就喝,把沈溪年牢牢擋在身后。
&esp;&esp;“沈啾啾,你膽子大了啊,居然敢來一個人喝花酒!”
&esp;&esp;這人一邊像是個花蝴蝶一樣勸酒喝酒,一邊還能插空和沈溪年說兩句。
&esp;&esp;“來都來了,放松點,你可是金主爺們,這么直愣愣的繃著一看就是個愣頭青,可不都得欺負你。”
&esp;&esp;沈溪年時不時和在座其他人寒暄交談,轉頭壓低聲音,皮笑肉不笑道:“先想想自己吧,你想好怎么和你哥解釋了嗎?”
&esp;&esp;隋子明的表情也是一僵:“我就不用跟著你回去了吧?我還,我們還有事要忙呢……”
&esp;&esp;沈溪年揪住隋子明的褲子,咬牙切齒:“休想!你可是我花錢贖來的!”
&esp;&esp;“我花了錢的!你倆貴著呢!”
&esp;&esp;到時候人走了他回家還能說得清嗎!
&esp;&esp;沈溪年另一側,和隋子明一同的那個舞劍青年目光好奇地看了幾眼沈溪年,也開始跟著隋子明一起幫沈溪年應付席間幾個老狐貍。
&esp;&esp;因為這青年偶爾冒出的幾個問題都很抓沈溪年心思,用詞語氣和時機都正正好,惹得沈溪年看了這面容俊俏的青年好幾眼。
&esp;&esp;但很多問題青年問出來也更不會這些老狐貍起疑心,沈溪年索性和青年默契配合,開始反套話。
&esp;&esp;……
&esp;&esp;倚香閣里推杯換盞熱鬧一片,倚香閣外,一輛馬車無聲停下。
&esp;&esp;裴度端坐在馬車中,神色如常,半點看不出在書院時的走神與在意。
&esp;&esp;“主子,打聽清楚了。”
&esp;&esp;去而復返的甲一掀開車簾一角,躬身稟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esp;&esp;“沈公子沒喝酒,但……點了兩個公子作陪。”
&esp;&esp;裴度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睫,目光落在甲一低垂的頭頂,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esp;&esp;甲一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道:“一個是讀書人的模樣,另一個…… 據說是坊里新來的,姿色上乘,是…… 是性情較為奔放大膽的……舞男。”
&esp;&esp;話音未落,車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esp;&esp;裴度放在膝上的手緩緩抬起,修長的手指間纏著一串色澤溫潤的紫檀珠串。
&esp;&esp;他沒有說話,只是一顆一顆地轉動著珠子,每一次轉動都伴隨著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esp;&esp;裴度手中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沉,直至停下。
&esp;&esp;半晌后,他語氣平靜道:“嗯,知道了。”
&esp;&esp;“你先回去。”
&esp;&esp;甲一愣了下:“主子,屬下……”
&esp;&esp;裴度的指腹捻著溫潤的檀香木珠,微微抬眸,眸光輕掃:“回去。”
&esp;&esp;甲一只覺得脊背被無形的倒刺齊刷刷刮過,冷汗驟起,不敢多言,恭聲應是。
&esp;&esp;“等等。”
&esp;&esp;隔著車簾的縫隙,裴度的身形若隱若現,語氣聽上去竟又回轉到平日的溫和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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