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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翌日一早,裴度去文津書院教書,沈溪年外出應酬,各忙各的。
&esp;&esp;裴度從學院廳堂走出,步入林間,轉身問無聲出現的甲一:“何事?”
&esp;&esp;甲一盡可能語氣平靜地稟報:“主子,沈公子和其他幾家商會的人一道去吃花酒了?!?
&esp;&esp;第89章
&esp;&esp;沈溪年不過二十出頭,還未行及冠禮,卻已是江南商賈謝家的新任家主,想要來試一試他深淺的商賈不在少數。
&esp;&esp;五路商會的聚會讓江南各地的大商賈們齊聚姑蘇,恰好是絕佳的時機。
&esp;&esp;聽聞沈溪年也到了姑蘇,其他幾家大商賈的家主們紛紛給沈溪年下了帖子,邀請他一同共進敘話。
&esp;&esp;席間,一位頭發花白、眼神卻透著精明的老商賈王老爺笑瞇瞇地舉起酒杯,對沈溪年說道:“沈賢侄啊,聽聞前些日子謝家有些許風波,如今不知如何了?”
&esp;&esp;王家做的是糧食生意,若是亂起來最先反應的就是他們,而這位歷經風雨多年的家主顯然也有自己的智慧與處事。
&esp;&esp;沈溪年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回答:“王老爺過獎了,不過是家族內部的一些小分歧,好在族中掌事盡心盡責,又有長輩朋友幫襯,這打算盤查賬看人的事兒,不都是咱們生意人的看家本事?”
&esp;&esp;另一位胖乎乎的商賈李老爺接著話茬,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哦?說起來,沈賢侄在京城應當結識了不少達官顯貴,這日后不論是上下打點還是遇見事兒倒是方便了,哪里像我們!”
&esp;&esp;沈溪年心中暗忖這些老狐貍的意圖,掛著裴式微笑打哈哈:“李老爺說笑了,溪年在京城不過是結識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權勢相助這種話可說不得?!?
&esp;&esp;這時,一位看似沉穩的商賈趙老爺緩緩開口,語氣深沉:“沈賢侄本就是鎮國侯府之后,勛貴出身,如今已然是圣旨親封的鎮國侯世子,身份上到底就是不同的,你們說這些作甚?”
&esp;&esp;“唉,只是如今大周局勢變幻莫測,我等經商之人,也需時刻關注啊?!?
&esp;&esp;這話看似是在為沈溪年解圍,實際卻把沈溪年高高架起。
&esp;&esp;趙老爺轉向沈溪年,和藹開口:“沈賢侄年輕有為,見解獨到,又是從京城而來,不知對當下局勢有何看法?”
&esp;&esp;沈溪年沉思片刻,道:“各位前輩說笑了,晚輩既在這里,便是謝家的當家,在商言商,有何不同?至于當下……溪年以為,無論局勢如何變化,我們商賈之人,只要秉持誠信經營,順應時勢,定能長久,不是嗎?”
&esp;&esp;面子話誰不會說呢。
&esp;&esp;沈溪年臉上沉穩,心里暗自吐槽。
&esp;&esp;論說場面話口水話,誰能比得上考過思政洋洋灑灑八百字的大學生?
&esp;&esp;在這些看似無關痛癢的閑聊中,大商賈們總是似有若無把話題引向如今大周的復雜局勢。
&esp;&esp;沈溪年則是見招拆招,臉上笑的乖巧無害好欺負,嘴上卻是一絲不漏,廢話說了一籮筐,把在座各位全都夸了一遍,半點有用的都沒說。
&esp;&esp;一番交談后,見套不出沈溪年的話,知道這位謝家家主雖然年輕卻也圓滑,會處事又好做人,王老爺臉上的表情卻并沒有不悅,反而看上去更真實親近了一些,提議道:“今日談得甚是投機,不如我們一同去喝酒,繼續暢談如何?”
&esp;&esp;酒量可以說是很一般的沈溪年猶豫了一下。
&esp;&esp;江南商賈們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謝家倒了,其他家的人的確能瓜分吞并,但平衡被打破暴露出來的問題只怕更多。
&esp;&esp;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小商人們想著賺錢,眼界更廣的大商賈們卻是求穩。
&esp;&esp;剛才的對話純粹是這些前輩在探他虛實,現在這些前輩主動提出邀請他去喝酒的地方,恐怕才是平日里談事的聚會之地。
&esp;&esp;想著不好拒絕這些前輩的邀請,大不了到時候沾杯不喝,沈溪年便點頭答應了。
&esp;&esp;幾人的馬車一路同行,穿過姑蘇熱鬧的街市,沈溪年在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esp;&esp;馬車停下后,沈溪年伸手撩開車簾一看,瞳孔猛地一震。
&esp;&esp;面前是一處朱門雕欄、掛著精致紗燈的樓閣,門匾上赫然寫著“倚香閣”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