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啾啾啾~”

&esp;&esp;好吃吧~

&esp;&esp;裴大人用帕子擦干凈小鳥嘴上和臉上紅褐色的肉汁，給了小鳥外賣極大的肯定：“好吃，謝謝啾啾。”

&esp;&esp;沈啾啾用力蹭了一下裴度的手心，然后沒等裴度動作，張開翅膀就往屋子里飛。

&esp;&esp;裴度詫異挑眉，跟著慢步走進去，就看見沈溪年正在屏風后面動作飛快地往身上套衣服。

&esp;&esp;“這么晚了，還要出去？”

&esp;&esp;“嗯嗯！”

&esp;&esp;“我看見了，那一鍋肉不少，外祖一個人肯定吃不完?！?

&esp;&esp;沈溪年飛快給自己套好衣服，邊往外面跑邊綁頭發：“鳥的肚皮太淺了，我去再吃一輪，很快就回來！”

&esp;&esp;兩句話的信息量太大，裴度動了動唇：“你……”

&esp;&esp;然而被紅燒肉勾走的沈溪年跑得飛快，一溜煙就沒了身影，只剩下話音飄落在黑夜的院落里。

&esp;&esp;“啊啊啊我走了！去晚了萬一沒有了怎么辦！”

&esp;&esp;裴度走出房門，對月沉思。

&esp;&esp;后知后覺又品出口中的肉香味。

&esp;&esp;是挺好吃的。

&esp;&esp;要不然……

&esp;&esp;第82章

&esp;&esp;林老的確是沒病，但紅燒肉這種吃食糖大油大，想要做的好吃，除了舍得放料，還要放些酒曲——總之就是，絕對是不適宜老人進食的菜。

&esp;&esp;好吃的東西總會有些甜蜜的負擔。

&esp;&esp;林老一輩子沒執著過什么，唯獨在一口吃的上實在是忍不住，越是不讓吃便越是想吃，越是偷著吃便越是愛吃。

&esp;&esp;但林老也和大多數老人一樣，雖然執拗些，偶爾會有些老小孩的脾性，但總歸知道約束自己，點到即止。

&esp;&esp;所以，他一個月就才吃一次。

&esp;&esp;府里的人其實也知道每個月林老的偷吃，但大家都默契地選擇了對滿府飄香的肉香味關窗不聞。

&esp;&esp;也因為一個月只有一次，所以林老特別珍惜這一鍋香噴噴的紅燒肉。

&esp;&esp;沈溪年悄悄從廚房門口探出腦袋：“外祖？”

&esp;&esp;聽到動靜的林老手一抖，第一反應是把碗往旁邊的灶臺后面藏。

&esp;&esp;但碗藏到一半，老爺子反應過來了。

&esp;&esp;來的并不是會勸他少吃些的大夫，也不是會搶走肉碗絮叨訓他的老妻，而是一位年輕的少年郎。

&esp;&esp;沈溪年不好意思地從門口走出來，雙手背在身后似乎在遲疑著攪動手指，眼眸在月色下亮如寒星。

&esp;&esp;面容乖巧神情孺慕的少年郎臉上帶著些討肉吃的羞赧：“您做的紅燒肉好香，隔著老遠我就聞到香味了?！?

&esp;&esp;“溪年可以嘗一嘗嗎？”

&esp;&esp;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話，從這少年郎的口中說出來，怎么聽怎么真誠，怎么聽怎么討喜，光是瞧著模樣就讓人心里舒坦。

&esp;&esp;林老走到廚房門口，朝著門外左右張望了一下，沒發現其他人，便握著沈溪年的手腕將少年拉進了廚房。

&esp;&esp;“快進來?！?

&esp;&esp;“什么嘗不嘗的，放開肚子吃！”

&esp;&esp;林老找了一副碗筷出來，揭開鍋蓋給沈溪年舀了堆起尖尖的一碗紅燒肉，遞給臉上明晃晃掛著期待和嘴饞的少年。

&esp;&esp;“這鍋是我的學生做的，比起外祖我當年的手藝還差了幾分火候?！?

&esp;&esp;“但不是外祖自吹自擂，這已經全姑蘇最好吃的紅燒肉啦。”

&esp;&esp;沈溪年當然知道這肉好吃。

&esp;&esp;灶臺上方才小鳥吃過的小碟子都還在呢。

&esp;&esp;沈溪年伸出雙手接過林老的遞過來的碗筷，形狀圓而上翹的眼眸微微瞇起，暖暖道：“謝謝外祖~”

&esp;&esp;林老唇角一彎，又彎腰從灶膛旁的土灰里翻出幾顆外皮焦黑發皺的小土豆，輕輕摔打拍走灰屑，三兩下撿進大碗里。

&esp;&esp;見沈溪年好奇探頭看過來，老爺子一副精于此道的模樣，十分有經驗地道：“這個烤得面，蘸了肉湯汁子吃著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