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大人的唇瓣一點點抿起，拉平。

&esp;&esp;鳥呢？

&esp;&esp;他的小鳥呢？

&esp;&esp;第81章

&esp;&esp;廚房夜深，燈光暖黃。灶膛里的火噼啪作響，香氣濃得好像能在空氣里結出油珠。

&esp;&esp;銅鍋里的紅燒肉已燉得酥爛，湯汁濃稠泛著琥珀光，油亮的表皮顫著，夾帶著八角、桂皮和蔥姜的熱氣，霸道的香味兒直往沈啾啾鼻子里鉆。

&esp;&esp;香香香香香！

&esp;&esp;林老悄咪咪地摸到鍋旁，還用余光瞥了瞥門口——確認沒人，才熟門熟路地取下一柄大木勺。

&esp;&esp;動作十分熟稔地把鍋邊最肥最香的幾塊撈到碗里。

&esp;&esp;“啾啾！”

&esp;&esp;沈啾啾落在灶臺上，腦袋饞得直往鍋里伸，鳥爪抵在灶臺上，圓滾滾的身子一伸一縮地來回試探，尾羽高高翹起。

&esp;&esp;那雙黑亮亮的小眼睛緊緊盯著被勺子舀起來的紅燒肉，映著灶火，看上去像是在冒著小火星。

&esp;&esp;林老被逗笑了，放了一塊肉在小碟子里，用手扇了扇，低聲道：“還不能吃，放放涼，不然燙到小鳥嘴了，知道嗎？”

&esp;&esp;林老是閑不下來的性子，從前每日都去書院，自從開始裝病不方便出門后，就每日想著在家里捯飭些什么。

&esp;&esp;在嚯嚯過家里的蘭花桂花各種花被妻子嫌棄趕走后，林老就想到了老本行。

&esp;&esp;林老唯有一妻，膝下只有三個女兒，都留在了長安，平日里宗親的晚輩為了族老的家宅能熱鬧些，經常將孩童送來麻煩林老教導。

&esp;&esp;前幾日，一直盯著碼頭的管事回來，說是看到了和表少爺畫像十分相似的人下船，林老便讓孩子們先回去了。

&esp;&esp;“啾啾~”

&esp;&esp;小鳥知道肉燙的時候不能吃，很聽話地腳爪一縮，像是一顆毛絨球一樣窩在碟子旁邊靜靜等。

&esp;&esp;林老用指背輕輕碰碰小鳥的腦袋：“好一只機敏乖巧的小鳥兒。”

&esp;&esp;小老頭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又軟又夾，有種對小孩子說話時的溫聲細氣。

&esp;&esp;“是誰家的小鳥這么可愛這么聰明呀？”

&esp;&esp;林老表現出的性子和白日里接觸到的實在是差別太大，沈啾啾站在香噴噴燙呼呼的紅燒肉旁邊，歪著腦袋看林老。

&esp;&esp;林老雖然察覺到小鳥看過來的眼神很是類人，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但小鳥變人這種事太過志怪靈異，老人家讀了大半輩子的圣賢書，怎么都不會往這方面想。

&esp;&esp;林老抱著自己的一碗紅燒肉吹涼。

&esp;&esp;小鳥轉頭，對著自己的一塊紅燒肉吹涼。

&esp;&esp;鳥喙尖尖，呼氣的聲音很容易便發出“啾吸啾吸”的呼哨聲。

&esp;&esp;這小動靜聽得原本在饞紅燒肉的林老忍不住哈哈大笑。

&esp;&esp;沈啾啾哼啾一聲，特別專心地湊過去，守著自己的紅燒肉繼續吹涼。

&esp;&esp;林老伸出手，把小鳥面前的碟子勾走了。

&esp;&esp;沈啾啾伸著脖子跟著碟子搖搖晃晃地小鳥走路。

&esp;&esp;林老先是用手指尖碰了碰小鳥碟子里的肉塊，然后動作小心地用筷子挑出來放在案板上，用刀細細剁成小塊，又仔細吹了吹，確定不燙了，這才推回到小鳥跟前。

&esp;&esp;“來，嘗嘗，不燙了。”

&esp;&esp;沈啾啾大半夜的被饞得流口水，又守了這么一陣子，哪里還顧得上小鳥矜持，直接往灶臺上一坐，伸爪子進去捏了一小塊肉，抬起就往嘴里送。

&esp;&esp;這動作模樣看上去不像是小鳥，反而像是人。

&esp;&esp;林老沒養過鳥，但平日里家中也有不少小雀落下覓食，都是低頭用鳥喙啄食的，從沒見過這樣吃東西的鳥兒。

&esp;&esp;但都說鳥雀聰慧，大抵是被人養的時間久了，學會了些人的模樣。

&esp;&esp;林老有些稀罕地瞧了幾眼長尾巴小鳥，這才提起筷子開始進攻自己碗里的美味珍饈。

&esp;&esp;沈啾啾吃的爪子油汪汪，胃囊鼓起，但嘴是半點都停不下來。

&esp;&esp;他也是吃慣了好東西的舌頭，但是這鍋紅燒肉實在是——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