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溪年被這種偷情的刺激感劃得一機靈,猛地轉頭瞅裴度。
&esp;&esp;裴度還是那副斯文端方的君子模樣,溫和淺笑。
&esp;&esp;沈溪年端著姿態,忍著沒回應。
&esp;&esp;書生的手指尖在家主的手心輕輕畫了一個圓,而后又慢慢勾勒出一個代表小鳥嘴的小尖角。
&esp;&esp;沈溪年被撩得脖子耳朵紅了一大片,想到身后說不定林老還在看,便甩了裴度的手,跟著來引路的侍女加快腳步跑了。
&esp;&esp;啊啊啊,受不了了!
&esp;&esp;恩公怕不是狐貍變的吧?!
&esp;&esp;……
&esp;&esp;恩公是不是狐貍精不好說,但小鳥精沈啾啾已經準備好暗度陳倉。
&esp;&esp;月黑風高夜,跳窗偷情時。
&esp;&esp;沈啾啾鬼鬼祟祟地從窗戶縫隙里探出毛茸茸圓滾滾的身體,左右看了看。
&esp;&esp;確定四下無人,小鳥展翅而起,托著身后的長尾羽輕盈掠過院墻,在樹梢上一點一點地跳著飛,停下來的時候左右張望,努力辨認方向。
&esp;&esp;沈啾啾一開始的目標是很明確的,但剛飛起來不就,就聞到一股熟悉的紅燒肉味兒,香得小鳥腦袋直迷糊。
&esp;&esp;這香味和白天沈溪年聞到的有些像,但是更濃,更厚實。
&esp;&esp;真的好香。
&esp;&esp;沈啾啾明明不餓,但是他確定,自己的肚子叫了。
&esp;&esp;咕嚕嚕地叫。
&esp;&esp;表達了小鳥的思肉之情。
&esp;&esp;小鳥在半空盤旋了一圈,下定決心,腦袋調轉方向,順著那股子勾引小鳥的香味,直直朝著林家的廚房飛過去。
&esp;&esp;林家并不大,但院落景色是與京城不同的雅致,不難看出院落的主人是很有學識素養,審美風雅的清貴文人。
&esp;&esp;小鳥的毛肚皮掠過樹梢,距離肉香味兒傳來的地方越來越近。
&esp;&esp;他壓低一邊翅膀,動作敏捷地轉過回廊。
&esp;&esp;下一秒,便和一道躡手躡腳,同樣看上去心虛不已,鬼鬼祟祟地身影撞了個正著。
&esp;&esp;小鳥一個急剎車,收攏翅膀,卻還是撞進了林老懷里。
&esp;&esp;林老護著撞過來的小鳥團子,一開始的確被嚇了一跳,但看清手里毛乎乎的溫熱一團是什么后,便笑出聲來:“哪來的小家伙?”
&esp;&esp;沈啾啾眨巴著小鳥眼,看著白日里還臉色蒼白,臥病在床的林老。
&esp;&esp;鳥喙微張,欲啾又止。
&esp;&esp;不是……您老,裝病啊?
&esp;&esp;這會兒的小老頭精神矍鑠,面色紅潤,走起路來步履穩健,哪里有半點外面傳聞的重病模樣。
&esp;&esp;更別說,幾個時辰前還在教導裴度行事注意周全禮數的小老頭,這會兒卻明顯是甩開了身邊小廝管事,半夜三更偷摸出來的。
&esp;&esp;看方向……
&esp;&esp;沈啾啾瞅了眼肉香味兒越發濃郁的方向。
&esp;&esp;……好像還和小鳥很是一致。
&esp;&esp;只不過沈啾啾可以直接翻墻過去走直線,但林老就得繞過回廊從后門偷偷過去了。
&esp;&esp;林老伸出瘦削的手指輕輕撓著沈啾啾的下巴,把沈啾啾鬧得小眼睛瞇成兩彎小月牙。
&esp;&esp;小老頭的聲音壓低:“你主人倒是將你養的極好,機靈又可愛。”
&esp;&esp;林老是在京城見過大世面的,西域貢鳥他雖未曾親眼所見,但也挺其他同僚說起過特征,眼前的這只小鳥眼眸清亮,鳥羽順滑,絨毛蓬松,一看就是被好好養著的稀罕小鳥。
&esp;&esp;京城來的無非就是他的外孫扶光,和那位與扶光訂了親事的謝家家主。
&esp;&esp;說起來,那孩子倒隨了從前謝家那位女家主的風范,雖為商賈,卻不浮滑,性子俏皮討喜,眼神清亮,待人真誠。
&esp;&esp;是個極好的孩子。
&esp;&esp;倒是與扶光悶葫蘆的性子契合上了。
&esp;&esp;林老這般想著,愛屋及烏,又摸了摸站在手心仰著小腦袋看他的小鳥。
&esp;&esp;沈啾啾眨眨眼,用腦袋一個勁兒蹭林老的手指,叫聲討喜又可愛:“啾啾啾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