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度將旁邊托盤上的里衣遞到沈溪年手邊。
&esp;&esp;沈溪年攥著雪白的里衣一點點卷進了床帳里。
&esp;&esp;這次的里衣大小完全合身,一穿就是特意趕制出來的。
&esp;&esp;沈溪年穿好里衣褻褲,掀開床帳跳下來,動作大方地走到屏風旁邊。
&esp;&esp;府里的一切事兒都瞞不過忠伯,更別提沈溪年昨晚毫不掩飾潛入內院,一晚上沒出來了。
&esp;&esp;大清早的,沈溪年的衣裳就被送到了裴度房間里。
&esp;&esp;和昨日的淡雅顏色不同,沈溪年今天的外袍是很明艷的寶藍色,繡著金紋,走出去一看就知道是家里極受寵的世家貴公子。
&esp;&esp;沈溪年一邊穿衣服,一邊問裴度:“恩公,我的項鏈是不是給你收走了?”
&esp;&esp;裴度也在調整衣領:“嗯,以后不要戴了,不安全。”
&esp;&esp;沈溪年如今的形態不穩,他們還沒徹底摸索出其中奧妙。
&esp;&esp;小鳥的體型與人類相差過大,脖頸咽喉處又是要害,那項鏈戴在沈啾啾身上著實危險。
&esp;&esp;“我知道,我就是想著能不能改個什么東西戴在身上。”才做回人兩天,沈溪年穿衣服的動作已經熟練起來,“我很喜歡那個小鳥吊墜啊。”
&esp;&esp;“你親手雕的呢。”
&esp;&esp;裴度避開這個話題,拿了旁邊托盤上準備的荷包玉佩,幫沈溪年佩戴在腰間。
&esp;&esp;這樣的少年郎,走出去站在那,都是極惹眼的模樣。
&esp;&esp;裴度壓下眸中陰郁,語氣淡淡:“今日要出門?”
&esp;&esp;或許是小鳥的習性影響,沈溪年發現自己比起從前更喜歡那些亮晶晶又好看的金玉,美滋滋地對著鏡子照了照。
&esp;&esp;“嗯,和子明去見見他說的那些人。”
&esp;&esp;“那部分傷殘兵將?”裴度顯然是知道這回事的。
&esp;&esp;隋家再人丁凋敝,隋家產業尚在,但隋子明看起來還是手中不闊綽,大部分原因就是他將府上的銀兩,一部分補貼了參狼軍的軍餉,一部分散給了那些傷兵老兵。
&esp;&esp;“對,養他們、或者說找個活計略加照拂,對商人來說并不難,但升米恩斗米仇,長期下去不行。”
&esp;&esp;沈溪年抬著胳膊對著鏡子梳頭發。
&esp;&esp;他向來喜歡扎高馬尾,總覺得走路時腦后的頭發晃來晃去的很有意思。
&esp;&esp;“對走南闖北的商人來說,花錢能買來的都是小事,而貨物和自身的安全絕大多數時候就是最大的風險。”
&esp;&esp;“雇傭的臨時護衛要么不堪一擊,要么與賊人內外勾結,就連娘親早些年也吃過這方面的虧,后面才漸漸組建了一波可靠的商隊。”
&esp;&esp;“一些能力弱些的商人寧愿讓出一二成的利,也要跟著大商隊走,圖的就是一個安穩。”
&esp;&esp;“不過這些大商隊……”沈溪年透過鏡子,對上裴度看過來的視線,有些無奈地笑了下,“也是花錢和過路的山賊流寇買安穩。”
&esp;&esp;“破財消災嘛。”
&esp;&esp;“所以南北貨物才會賣的這么貴,而邊關地界更是難有商人踏足。”
&esp;&esp;“你想做標行?”裴度雖不那么精通行商,但他有眼界在。
&esp;&esp;標行就是后世說的鏢局。
&esp;&esp;大周朝其實早已經有了標行的雛形,但之所以沒能普及開來,是因為這個年代不論是讀書還是習武,都是有門檻的。
&esp;&esp;普通百姓即使力氣大些,想要接到商隊這樣的大單子幾乎是不可能的——商人是最膽大又最謹慎的存在,不可能用自己的貨物來賭。
&esp;&esp;“對。”
&esp;&esp;沈溪年點頭,將他們昨日商討過一輪的想法娓娓道來。
&esp;&esp;“子明說京郊村子里有幾位獵戶,當初是戰場上退下來的屯長與伍長,他們是軍官,帶過兵,能服眾,經驗眼界上也不錯,正適合當標行的標頭。”
&esp;&esp;“娘親那邊有可靠的賬房先生,可以單獨提出來做賬,這樣錢財方面也可和天然熟悉的標師標頭們分開,相互監督。”
&esp;&esp;“騾馬一開始的確是關鍵,但娘親準備從西域搞到一批馬種在太原開設馬場,我已經預定了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