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燈亮影斜，院籠夜涼。

&esp;&esp;裴度從書房出來往內院走，一個人走進寢室，裴度這才意識到，今晚他沒有小鳥了。

&esp;&esp;遲疑片刻，裴度還是沒有叫人來點安神香。

&esp;&esp;在沒有小鳥啾啾聲圍繞的安靜洗漱過后，裴度換好里衣，正準備安寢，窗戶就被從外面輕輕叩響。

&esp;&esp;裴度自己都沒能意識到，他打開窗戶的反應，比方才洗漱換衣的動作快了不少。

&esp;&esp;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黑發的少年從窗口冒出腦袋。

&esp;&esp;“恩公，我想了一下，不睡覺對身體不好，你白天又要上朝又要處理公務，這樣絕對不行的。”

&esp;&esp;“我問了大祭司，她說我變人的契機來源于恩公，如果想要變回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esp;&esp;“如果能在小鳥和人形之間來回切換，那真的就皆大歡喜啦！”

&esp;&esp;“所以……要不然，恩公努努力，想想看能不能把我晚上變回小鳥？”

&esp;&esp;“作為一只單純的治病小鳥，我會很矜持很乖巧很敬業的，絕對不會趁機輕薄恩公。”

&esp;&esp;沈溪年雙指并攏，抬手抵在耳邊，表情鄭重其事。

&esp;&esp;“我發誓！”

&esp;&esp;第63章

&esp;&esp;沈溪年趴在窗戶上，眼神真誠，表情乖巧。

&esp;&esp;裴度站在房間里，目光審視地看著沈溪年。

&esp;&esp;四目相對，沈溪年沒退，裴度沒回避。

&esp;&esp;誰都沒挪開視線。

&esp;&esp;過了好一陣，裴度后退兩步：“你把我教你的法子，反過來用在我身上？”

&esp;&esp;該如何觀察對方底線，與人談判，拿捏對方，這些都是曾經裴度教給沈啾啾的東西。

&esp;&esp;彼時的裴度帶著小鳥在府中看人，一個猜對方的性格和當下的煩惱，一個給出答案不吝夸獎與指正。

&esp;&esp;現在，裴度知道了，沈溪年的確學的很好。

&esp;&esp;甚至都已經能用在他的身上。

&esp;&esp;“學以致用呀。”沈溪年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語氣帶著點篤定，“恩公不高興嗎？”

&esp;&esp;裴度是那種就算悶騷被說破也不會回應的性子，從窗邊走開了。

&esp;&esp;沈溪年反手幫裴度把窗戶關好，然后特別順溜地小跑到房門口站定，胳膊上還挎著一個小包袱。

&esp;&esp;裴度剛一打開門，沈溪年一個低頭就從裴度胳膊下面鉆進去了。

&esp;&esp;沈溪年：“快關門！晚上風涼著呢，你穿的少。”

&esp;&esp;裴度站在門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最后遲疑了片刻，然后才關門轉身。

&esp;&esp;他看向沈溪年胳膊上的小包袱：“這是什么？”

&esp;&esp;沈溪年把小包袱放在桌子上打開，一件一件向裴度介紹：“這是娘親做的小鳥被子，這是娘親做的小鳥枕頭，這是娘親做的小鳥玩偶，這是娘親做的小鳥……”

&esp;&esp;裴度聽了一腦袋的小鳥，看著桌子上整整齊齊一字擺開的小鳥用品，眼神有些迷茫。

&esp;&esp;沈溪年坐在桌邊，身前是娘親出品的小鳥周邊，滿臉期待的看著裴度：“恩公看著這些小鳥，有什么什么特別清晰明確的，想要把我變回小鳥的想法？”

&esp;&esp;裴度：“……”

&esp;&esp;說實話，裴度并不是很想。

&esp;&esp;但也不是完全不想。

&esp;&esp;最主要是不太敢想。

&esp;&esp;也覺得自己不該想。

&esp;&esp;總而言之……

&esp;&esp;裴度在桌邊坐下，表情掙扎：“溪年……”

&esp;&esp;沈溪年把小鳥枕頭放在小鳥被子上：“恩公你看！我自帶了小鳥枕頭，睡覺絕對只用翅膀尖尖碰你。”

&esp;&esp;唉，今時不同往日了。

&esp;&esp;以前小鳥還有胸肌腹肌枕頭，吃的那叫一個好，偶爾還能挑挑食，現在一時半會恐怕是吃不到了。

&esp;&esp;沒事，功夫不負有心人。

&esp;&esp;沈溪年戳了下小鳥枕頭，偷偷在心里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