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啾啾還在哦】
&esp;&esp;沈啾啾寫完,湊過來貼近裴度的手背,用力蹭了一下。
&esp;&esp;裴度看著一夜之間態度轉變的沈啾啾,知道自己已經不用再問小鳥昨晚是否做了夢的問題。
&esp;&esp;沈啾啾趴在裴度的手腕上,看著裴度寫悼文。
&esp;&esp;忽略這東西是寫給他的悼文這個本質,沈啾啾單純是在欣賞漂亮恩公的漂亮字。
&esp;&esp;寫著寫著,筆尖懸停片刻,在悼文的末尾滴落墨痕,緩緩暈開。
&esp;&esp;沈啾啾大聲提醒:“啾啾啾!”
&esp;&esp;裴度看了一會兒悼文,而后手指微動,將毛筆搭放到了一邊。
&esp;&esp;沈啾啾歪頭:“啾?”
&esp;&esp;怎么了?
&esp;&esp;裴度輕出一口氣:“不寫了。”
&esp;&esp;沈啾啾還在愣神。
&esp;&esp;裴度卻緩緩笑開,手指輕輕撫摸沈啾啾的小鳥翅膀,語氣溫柔,帶著釋然。
&esp;&esp;“你不開心,便罷了。”
&esp;&esp;第52章
&esp;&esp;沈啾啾好奇極了裴度為什么會改變主意,畢竟不論是隋子明還是忠伯,還是娘親,都曾經說過,裴度并不是會輕易改變想法的性子。
&esp;&esp;但裴度同樣也是不想說什么的時候,誰也沒辦法從他嘴里撬出一個字的類型。
&esp;&esp;小鳥纏著裴度啾了一整天,結果愣是被裴度哄得暈頭轉向,乖乖配合擺出造型,畫了一下午的小鳥畫。
&esp;&esp;整整七張,全是各種各樣的小鳥姿態,包括早上那副叉腰訓話圖。
&esp;&esp;裴度的丹青畫功說不上驚世絕倫,但作為世家公子,君子六藝那都是精通的,畫出的小鳥憨態可掬,眼神靈動,認識沈啾啾的人看了都說好。
&esp;&esp;沈啾啾本來就是那種一被夸獎就翹尾巴的小鳥,讓甲十三帶著裴度畫的小鳥肖像,在府里到處炫耀。
&esp;&esp;——也因此沒看到小鳥離開書房后,裴度凝神靜氣,一筆一劃在宣紙上勾勒出的小小孩童。
&esp;&esp;半個時辰后,裴度提筆,注視著畫上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畫外的孩童。
&esp;&esp;裴度不自覺抿唇輕笑,在孩童的臉頰處點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esp;&esp;裴度不喜歡孩童。
&esp;&esp;幼時身邊圍繞的孩童盡是蠢貨,少年時各家走動的世家公子眼中流露的滿是算計。
&esp;&esp;隋子明也是鬧騰,小時候在泥水里翻滾,臟著一雙手就來拽他衣角
&esp;&esp;看在這是親表弟的份上,少年時性格便初見端倪的裴度深呼吸包容了這位雖然也不聰明,但勝在真誠直率的表弟。
&esp;&esp;可若是溪年在他身邊長大,他會教導幼時的溪年詩詞歌賦,史學經綸,以溪年的聰慧刻苦,定然學的飛快,舉一反三。
&esp;&esp;文人大儒大抵都向往擁有一個能繼承自己全部思想衣缽的學生,這樣的傳承,讓他們即使離開人世,亦有姓名流傳。
&esp;&esp;人世苛待裴度過多,卻又愿意送來一只沈啾啾,可見禍福際遇,世事難料。
&esp;&esp;裴度聽到院外傳來的啾啾喳喳,知道沈啾啾的炫耀對象已經從人變成了麻雀團子,啞然失笑。
&esp;&esp;他換了筆沾染朱砂,在孩童發辮間點綴出紅色的發繩,而后輕輕揮手,扇干了畫上墨跡。
&esp;&esp;將這幅畫放進了書架最里側的隔檔里。
&esp;&esp;
&esp;&esp;天氣雖已轉涼,但不論是謝驚棠還是裴度,都不忍見沈溪年的儀容有變。
&esp;&esp;因著準備了松柏木和油脂,火焰燒得極大,極旺,瞬間便將沈溪年的面容身形卷入其中。
&esp;&esp;這場火足足燒了三個時辰,饒是謝驚棠做足了準備,在看到之后的情狀后也仍舊痛哭昏厥。
&esp;&esp;沈啾啾一直靜靜窩在裴度的肩膀上。
&esp;&esp;他之前想的輕松容易,人死成灰,應當會沒那么悲傷,卻根本沒有料想到,這個時代的焚燒條件遠不如現代,他的尸身并不可能會被燒出灰燼。
&esp;&esp;雖然是有他想象中的灰白色骨灰,但顱骨和四肢卻仍有留存。
&esp;&esp;即使是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