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忠伯走進來,給桌上放了一杯溫茶。
&esp;&esp;“鎮國侯府這幾年倒是出奇地安分,一時半會兒倒是真查不出什么。”
&esp;&esp;裴度也不意外。
&esp;&esp;在京城,能囂張跋扈的,要么有權勢大,要么有財人脈廣,偏偏鎮國侯府是高不成低不就,即使搭上吳王的關系,也不被真正看在眼里,到如今都沒能有個一官半職。
&esp;&esp;在京城,沈家惹不起的人太多了。
&esp;&esp;多到哪怕是被溺愛長大的沈原也知道好歹,不敢在外惹事。
&esp;&esp;不過即使如此,想要動一動鎮國侯府,也不是那么困難的事。
&esp;&esp;如果說之前是因為沈溪年在,沈明謙惦記著謝驚棠的商路產業,那么沈溪年病逝近半年過去,沈明謙卻從未有過請封世子的舉動……
&esp;&esp;會在意爵位的,只有沈原和周氏。
&esp;&esp;沈明謙在用這個世子之位拿捏周氏,試圖從吳王勢力中得到一些利益。
&esp;&esp;裴度垂眸飲茶,完全不覺得以他的地位,這般花心思對付落寞的鎮國侯府是自掉身價的事。
&esp;&esp;他不但要玩,還不會玩死,到最后留下一口氣給小鳥才是最好的。
&esp;&esp;忠伯看了眼小鳥飛走的窗戶,冷不丁問了句:“大人,啾啾晚上還回來用膳嗎?”
&esp;&esp;裴度抿茶的動作微頓。
&esp;&esp;忠伯忍了又忍:“如若謝夫人要帶走啾啾可怎么辦?”
&esp;&esp;雖說母親帶走自己的孩子是理所應當。
&esp;&esp;但,啾啾明明也是他們家的小鳥啊。
&esp;&esp;好不容易才養成這樣可愛的蓬松毛球球。
&esp;&esp;而且,而且……
&esp;&esp;……還有大人的病……
&esp;&esp;裴度沒回答,過了好一陣,才輕聲道:“晚膳多備一些他喜歡吃的,等等看。”
&esp;&esp;
&esp;&esp;沈啾啾飛出裴府,在上空盤旋了兩圈,找準城門口的方向,瞬間俯沖下去。
&esp;&esp;西域有兩國,其中月氏鵠國是國力稍顯遜色的一方。
&esp;&esp;不過說是兩國,更像是兩個部落,雖然對內因為土地資源有所爭奪,但都信奉孔雀神,每每有外地入侵,都會在大祭司的神降指引下一致對外。
&esp;&esp;因此,中原幾朝更迭,都沒能啃下西域這塊硬骨頭。
&esp;&esp;西域礦產豐富,盛產瓜果馬草,因此常年來都地處中原的大周保持著良好的商路互通。
&esp;&esp;西域的使團來大周是為了交易糧食,帶來的自然也是大周百姓少見的一些稀罕物。
&esp;&esp;使團進京自然有鴻臚寺官員負責接待與檢查,沈啾啾落在不遠處,翹著尾羽,伸長脖子一張張面孔地找。
&esp;&esp;娘親沒找到,卻在人群里看到了隋子明的那張大臉。
&esp;&esp;隋子明穿的和普通百姓看上去沒什么兩樣,膚色刻意抹黑了不少,混在人群里一點都不顯眼,但還是被火眼金睛的小鳥發現了。
&esp;&esp;沈啾啾剛想飛過去和隋子明打聲招呼,就瞥見發現隋子明垂在身邊的手正在用力擺動打手勢,不讓沈啾啾過去。
&esp;&esp;哦。
&esp;&esp;看來這家伙今天是真的有正經差事來著。
&esp;&esp;好吧,小鳥當沒看見你。
&esp;&esp;沈啾啾又把注意力轉回到西域使團的車隊上。
&esp;&esp;一路上,小鳥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使團車隊進入驛館大門,車上的人陸陸續續下車,沈啾啾才更靠近了些。
&esp;&esp;使團為首的男人身披綴著寶石的皮袍,裸露在外的皮膚是精悍的小麥色,腰間彎刀的銀鞘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esp;&esp;跟在他后面的是穿著相似、眉眼深邃的青年,青年轉過身,從馬車上扶下來一位身上綴滿了綠松石飾品,跳下來時發出叮當脆響聲的少女。
&esp;&esp;沈啾啾瞪圓了小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青年看。
&esp;&esp;如果不是沈啾啾真的太過熟悉自家娘親的眉眼神態,根本不可能認得出那個看上去沒有絲毫女氣,頭發編了不少小辮子披散在身后的西域青年,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