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卻又舒展開來,依舊是那副恭謹的模樣:“父王教訓的是,是兒臣思慮不周。”
&esp;&esp;“此次動用死士的損耗,兒臣會設法從他處將功補過。”
&esp;&esp;“嗯。”吳王淡淡頷首,“那隋子明想來是要為參狼軍湊些軍餉罷了,倒也是好事,免得軍中在這種時候,橫生事端。”
&esp;&esp;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世子挺直的脊背:“為父只是沒想到,寄予厚望的世子,竟會辦出這等蠢事。”
&esp;&esp;鄭閔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兒臣愚鈍。”
&esp;&esp;“毒箭如何了?”吳王話鋒一轉,指尖輕捻胡須。
&esp;&esp;“已被馮叔收回。”鄭閔回話,語氣篤定,“兒臣親自驗過,箭簇上的‘牽機’尚在,并無被布料衣物擦拭的痕跡。”
&esp;&esp;“你知道輕重變好。”吳王的目光掃過鄭閔,“‘牽機’之毒牽連甚廣,為父知你與那馮蠱的女兒私交頗好,但這世上,不說話的人才是真正的自己人,你可明白?”
&esp;&esp;馮蠱幾次三番用“牽機”之毒試探吳王,想要因此獲利,早已觸及吳王的逆鱗。
&esp;&esp;“……是,兒臣明白。”
&esp;&esp;“去吧。”
&esp;&esp;鄭閔走出議事廳的剎那,面上的溫馴瞬間褪去,眼中只剩下化不開的傲慢與冷戾。
&esp;&esp;他自幼便是天潢貴胄,父王權勢滔天只有他一個嫡子,做任何事都是順風順水,萬千栽培期望于一身,可偏偏第一次辦差,還是這么一件小事,就栽了大跟頭。
&esp;&esp;父王的確只是讓他劫走車隊,但當鄭閔發現還有一隊人馬和他抱有同樣的目的,并且領頭的人還是隋家隋子明的那一刻起,鄭閔的目的就變了。
&esp;&esp;若是能在這殺了隋子明,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esp;&esp;在隋子明橫死和軍餉虧空的雙重刺激下,參狼軍營中必起嘩變。
&esp;&esp;倘若屆時他自請出面,臨危受命,將糧草送去邊關,再說服父王將已然無用的隋家將旗送回邊關安撫參狼軍將士,名聲定然大噪。
&esp;&esp;如此行事,不論參狼軍將領是否懷疑警惕,但為了軍中士兵,定會接納他以督軍的身份留在軍中。
&esp;&esp;屆時不論是收買人心還是安插眼線,都更為方便。
&esp;&esp;而即使父王再如何忌憚,他的名聲已成,羽翼初露,便不再是那個任由父親拿捏的單純世子了。
&esp;&esp;——這是鄭閔為自己正式踏入朝政所策劃的風光露面。
&esp;&esp;但現在,所有的打算都落了空,他私自調用死士的損失也得由他補上。
&esp;&esp;隋子明,裴扶光。
&esp;&esp;這兩個名字,他鄭昭臨記下了。
&esp;&esp;不過……
&esp;&esp;鄭閔想到方才的吳王,眸光閃動。
&esp;&esp;父王老了,猜忌之心越發濃重,他暫時隱藏鋒芒,未必不是好事。
&esp;&esp;只是馮叔,到底是不能留了。
&esp;&esp;
&esp;&esp;另一邊,裴府。
&esp;&esp;“啾啾啾啾。”
&esp;&esp;扶光長樂。
&esp;&esp;裴度在看沈啾啾的策論,沈啾啾也在看裴度的。
&esp;&esp;小鳥低頭看著策論上印著的私章,順著念出印章的內容。
&esp;&esp;這篇策論是裴度年少時寫的,印的自然也是裴度的私章。
&esp;&esp;扶光……是恩公的字?
&esp;&esp;扶光出東海,照此山河明。
&esp;&esp;好聽。
&esp;&esp;裴度見沈啾啾湊在紅色的印章邊左看右看,整只鳥恨不得趴在上面研究,索性將私章拿出來放倒在沈啾啾面前,讓沈啾啾研究。
&esp;&esp;這是一方色澤瑩潤的白玉小印,沈啾啾用鳥喙輕輕碰向印章頂端雕刻出的瑞獸,小眼睛里滿是贊嘆。
&esp;&esp;這么小的玉,雕刻出的瑞獸卻栩栩如生,細節生動,可想而知雕刻者的技藝高超。
&esp;&esp;沈啾啾越看越喜歡,他總覺得這方印章并不是質地上的堅硬,而是透著一股讓小鳥很舒服的暖意。
&esp;&esp;“我的母親很喜歡做一些小東西,木雕,竹雕,玉雕……我小時候,甚至有一整個屋子的小擺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