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之前是被裴度的一番話打了雞血,恨不得頭懸梁錐刺股,但是這會兒策論寫完了,頭腦冷靜了,本質根本就不是什么卷王的沈啾啾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esp;&esp;他現在只是一只小鳥啊!
&esp;&esp;是當朝權臣的身邊鳥,掌心啾,不需要科舉進入官場就已經在劇情中心了!
&esp;&esp;恩公還能和他無障礙交流劇情。
&esp;&esp;所以他為什么還要這么卷生卷死的學習?
&esp;&esp;做一只聰明的咸魚小鳥不香嗎!
&esp;&esp;結果沈啾啾剛夾著小鳥尾巴跑出去幾步,就被裴度捏住圓滾滾的身體,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啾叫。
&esp;&esp;沈啾啾啾啾唧唧抽泣了兩聲,蔫蔫巴巴地轉過身。
&esp;&esp;好吧。
&esp;&esp;真正的小鳥,敢于直面學業加身的鳥生。
&esp;&esp;嗚。
&esp;&esp;第27章
&esp;&esp;暮色沉沉,吳王府的議事廳中燭火搖曳,將吳王那張刻滿溝壑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他老了。
&esp;&esp;老到不甘心至死都沒能坐一坐那把龍椅,老到經營一生,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卻依舊遲遲不敢邁出圖窮匕見的那一步。
&esp;&esp;老到……他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心中卻會忍不住生出忌憚與妒忌。
&esp;&esp;他所積累的、算計的、得到的一切都將留給他優秀的、從未讓他失望的兒子。
&esp;&esp;鄭閔微低著頭,姿態恭敬地站在下首,月白色的錦袍襯得他越發年輕俊雅。
&esp;&esp;“此次截銀失利,兒臣難辭其咎,還請父王恕罪,給兒臣將功補過的機會。”
&esp;&esp;吳王的指尖敲擊桌案,案上堆疊的密函被震得輕顫。
&esp;&esp;事實上,他并沒有過多在意這次行動的失利。
&esp;&esp;鎮國侯府孝敬上來的銀兩數目的確不少,但也著實不多,會被吳王另眼相看,無非是因為這份孝敬是鎮國侯府從裴度手里使計圈來的。
&esp;&esp;所以吳王知道,以裴度的行事,不會任由他的人轉移走這支車隊。
&esp;&esp;他將這件事交給鄭閔去辦,本就存了借裴度的手挫一挫鄭閔銳氣的想法。
&esp;&esp;吳王不滿的是鄭閔居然會將事情鬧得這么大——鬧大了不說,還仍舊失敗了。
&esp;&esp;“第一批死的不過是些拿錢賣命的門客,倒也罷了。”
&esp;&esp;“一擊不中,非但不退,還舍棄車隊專攻對方……不過一個時辰,折損上百死士。”
&esp;&esp;這并不是一個海晏河清的時代,京城之外山賊難民橫行,凡權貴富商,皆招攬門客,培養部曲,以備不時之需。
&esp;&esp;而死士更是花了大價錢培養出的忠誠利刃。
&esp;&esp;燭光映在吳王眼底,照亮了其中翻滾的狠厲,卻掩蓋了吳王因此生出的滿意。
&esp;&esp;死士的折損固然可惜,但能敲打一番這個越發張揚的世子,倒也算是有用。
&esp;&esp;鄭閔沒有辯解,聲音依舊溫馴:“是兒臣一時魯莽,愿領父王責罰。”
&esp;&esp;“但此事確定是隋子明所為,馮叔的左眼也因他豢養的鷹隼所傷,兒臣定會讓隋子明付出代價。”
&esp;&esp;他刻意放緩語速,在吳王面前扮演一個剛拿到差事就魯莽上頭的毛頭小子。
&esp;&esp;果不其然,吳王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隋子明?你是說,一個能從我吳王府數百死士的圍攻下劫走車隊的人,隔天便能毫發無傷地站在京郊校場里以一挑十?”
&esp;&esp;語氣卻和緩了許多。
&esp;&esp;“可馮叔與我皆是親眼——”
&esp;&esp;吳王冷哼:“馮蠱只是上不得臺面的老鼠,難道你還想親自出面?鄭閔,動動你的腦子,你能,但吳王府丟不起那個臉。”
&esp;&esp;吳王府若是沒吃虧倒也罷了,吃了虧還叫囂,那真的是沒了銀兩又失了臉面。
&esp;&esp;“況且隋子明的確只是一介莽夫,但他背后站著的是裴度裴扶光,你以為動他是捏死螞蟻那么容易?”
&esp;&esp;“行了,此事到此為止。”
&esp;&esp;鄭閔的唇角幾不可查地抿了一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