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啾啾一覺醒來,不僅已經(jīng)回到府里,甚至還躺在裴度的枕頭上,身上蓋著一方帶著藥香味的手帕。
&esp;&esp;小鳥抻平翅膀大大伸了個懶腰,然后用翅膀按著身上的手帕擋住肚皮,兩只小鳥爪子從兩邊伸出去,用力活動了一下腳趾。
&esp;&esp;然后沈啾啾維持著鳥爪大張的姿勢,平躺在裴度的枕頭上,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今天發(fā)生的事。
&esp;&esp;房間傳來細(xì)微的響動聲,沈啾啾扭頭,從床帳縫隙往外看,是平日里總跟著鳥的小廝進(jìn)來給桌上放了點心果子,應(yīng)該是給隨時會醒的沈啾啾備著的。
&esp;&esp;今天跋山涉水辛勞過度的沈啾啾有點犯懶,想著再躺會兒就起來,眼神無意間掃過小廝往外走的背影。
&esp;&esp;“啾!!”
&esp;&esp;清脆的鳥叫聲拉住了小廝往外退的步子。
&esp;&esp;小廝看向內(nèi)間。
&esp;&esp;床帳的縫隙處緩緩探出一顆小鳥腦袋,小鳥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esp;&esp;也不知怎的,小廝莫名被沈啾啾看的額角沁出汗水。
&esp;&esp;長尾巴的小鳥無比威嚴(yán)地坐在床榻邊,一只翅膀掀開床帳,一只翅膀朝著小廝的方向勾了勾。
&esp;&esp;“啾啾,啾啾啾。”
&esp;&esp;【過來,走近點。】
&esp;&esp;開始滿頭大汗,總覺得這畫面哪里都不對的小廝:“……”
&esp;&esp;裴度一只腳才踏進(jìn)房門,就看到沈啾啾這幅樣子,眼皮微跳。
&esp;&esp;他輕咳一聲,揮手示意小廝退下。
&esp;&esp;如蒙大赦的小廝以最快速度退出了房間,甚至還不忘從外面關(guān)上了門。
&esp;&esp;裴度走到床邊,伸手將床帳勾起,淺笑著問嚴(yán)肅這一張小鳥臉的沈啾啾:“發(fā)現(xiàn)了?”
&esp;&esp;沈啾啾沉穩(wěn)點頭,動作頗有幾分裴度的風(fēng)采。
&esp;&esp;小鳥的確是發(fā)現(xiàn)了。
&esp;&esp;發(fā)現(xiàn)了一個放在其他小說里,恐怕分分鐘就會被要么封口要么滅口的大秘密。
&esp;&esp;什么樣的權(quán)臣,府里會養(yǎng)那種來無影去無蹤,平日里還能偽裝成小廝端茶倒水毫無違和感的暗衛(wèi)啊?!
&esp;&esp;小鳥原本耷拉在床邊的兩只小鳥爪一點、一點合攏,對在一起,頗有些局促地搓了搓。
&esp;&esp;已知恩公是原書的大反派,主角是最后會被三請三讓登基開創(chuàng)新王朝的龍傲天,那……問題來了。
&esp;&esp;小鳥的恩公,出身名門,當(dāng)朝首輔,清流之首,游走三方勢力,大權(quán)在握的裴大人,拿的究竟是忠臣人設(shè)——
&esp;&esp;還是謀反劇本?
&esp;&esp;……等會兒。
&esp;&esp;沈啾啾翅膀一縮,后知后覺地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esp;&esp;最后,緩緩抬起頭,對上了裴度的視線。
&esp;&esp;第25章
&esp;&esp;裴度換下了之前染血的緋紅朝服,此時寶藍(lán)色的常服看上去很是內(nèi)斂溫潤,又帶著文人權(quán)臣身上特有的沉靜從容。
&esp;&esp;那雙眼睛卻不是。
&esp;&esp;沈啾啾見過裴度這樣的眼神。
&esp;&esp;在裴度看到隋子明重傷在血泊里的時候。
&esp;&esp;雖然在確認(rèn)隋子明沒有生命危險后,裴度很快就恢復(fù)了平日的溫和,就連之后和沈啾啾的對話也沒有任何異常。
&esp;&esp;莞爾輕笑,貼心教導(dǎo),甚至是將小鳥放在衣襟里擋風(fēng),一舉一動都是絕對符合沈啾啾心中天下第一好恩公的模樣。
&esp;&esp;但沈啾啾沒有忘記那一瞬間看到裴度時的戰(zhàn)栗心驚。
&esp;&esp;不是夸張,當(dāng)時沈啾啾覺得自己身上的全部絨毛都炸起來了。
&esp;&esp;房間里安靜得落針可聞,裴度溫笑著將床帳慢條斯理勾起,讓沒有遮擋的沈啾啾完全露出來,而后在沈啾啾的緊張注視下,側(cè)身坐在了床榻邊。
&esp;&esp;沈啾啾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esp;&esp;裴度的手指輕輕撫過小鳥團(tuán)子的脊背:“害怕嗎?”
&esp;&esp;這個時候的沈啾啾才明白過來,白天在樹林的時候,裴度突如其來的那句“害怕嗎”,問的根本不是怕不怕血腥彌漫的現(xiàn)場,而是怕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