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直到天發白的時候,明理長老張嘴呵出來了大量的白氣,說道:“永真,罷了?!?
&esp;&esp;陸峰方才停下了持咒,明理長老緩緩說道:“永真,有諸多事情,未曾明言,但是此刻,你也應該知曉你我的去處,此一去,我應去家族的莊園之中進行為期許多時日的苦修。
&esp;&esp;而你,永真,我亦不可能帶著你去我之莊園,因你應去之地,是主持尊者親口許下之地——你應去雜湖朗諾山下的一座日出之寺做主持法臺,那座寺廟為無盡白塔寺之屬寺,位于雜湖朗諾山之下,供奉的是一位護法神,十分靈驗。
&esp;&esp;你去那處,止須添油念佛即可。
&esp;&esp;熬過了時日,等到天上的大日再度亮起來的時候,你就可回到寺廟之中,那一處寺廟,智云上師知道,他會帶你去那里。
&esp;&esp;你我分開之后,智云上師便會帶著你去那處,由那許多事情,智云上師看的都比你清楚,你應事事聽從他之言語,永真,你可明白?”
&esp;&esp;陸峰看向了智云上師,智云上師不說話,也未曾有任何動作,就似一只已經僵了的尸體,失了許多精氣神,陸峰于是雙手合十對明理長老,恭敬說道:“上師,永真理會得了!”
&esp;&esp;其實說這么多,看到了這么多,陸峰腦子里面,就想到了一個詞語。
&esp;&esp;“流放”。
&esp;&esp;準確的說,是一場“集體流放”。
&esp;&esp;是一次針對于無盡白塔寺之中,主持尊者一脈僧侶僧官的大流放,陸峰無可想象著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會叫寺廟之中忽而出現了這樣的大變化。
&esp;&esp;但他知道,一定有人知道這些事情,那個人,便是智云僧和明理長老,止他們不言,陸峰也不能問,于是乎,陸峰也不著急詢問此事,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得到一個解釋的。
&esp;&esp;如此,在那馬隊行進之間,明理長老甚至還叫人巡邏,用他的話說,“防止兵災”。
&esp;&esp;但是誰是潰兵。
&esp;&esp;難說的很。
&esp;&esp;陸峰將這些都看在眼里,他雙手合十,一直持咒,照顧上下之人,防止他們在這樣的行路之中掉隊,在此刻掉隊,無異于直接死去,每一日陸峰依舊要沐浴,現在這些事情由扎娃帶著人為陸峰完成,無人覺得此事有甚么不巧的地方,就連扎娃都是一樣。
&esp;&esp;他們都覺得自己應是陸峰的侍從僧一樣,他們都習慣了聽從陸峰之安排,至于說的那些噶寧家族的私兵,他們亦是如此,都無處可去,此刻也只能跟著陸峰,陸峰時??粗@些人蹙眉,毫無疑問,人在什么時候,都應是好資源。
&esp;&esp;可問題就在于,在無盡白塔寺的時候,他們是廟子里面養著的,在這馬隊之中,他們其實是明理長老養著的,可是要是陸峰要養著這些人馬的話,陸峰亦不清楚雜湖朗諾山下的小村子,是否可以供養得出他這樣多的人馬?
&esp;&esp;還有跟著陸峰一起出來的諸多甘耶寺的僧人,他們行走了幾日,心中亦惶惶不安,不知自己應去何處,陸峰告知他們,是去一寺廟之中,他坐法臺,諸位都做僧侶,學經僧們雖然可能有怨言,可此刻早就走出到了這里,又能如何?
&esp;&esp;陸峰做好了這些,復又回到了馬隊前面,行走路線十分枯燥,既然他們二人不肯說話,陸峰也就無從談起,直到所有人都到了明理長老的莊園,大家便要分道揚鑣了,明理長老方才叫諸人都休整一番。
&esp;&esp;所有僧侶心里面提起來的一口氣,此刻也終于是稍微松了一番,明理長老帶著陸峰單獨朝著莊園之中走,他顯然是有話要告知陸峰。
&esp;&esp;智云上師雖然在此間說話了,但都是病仄仄,懶洋洋,仿佛是一塊被大日曬化了的酥油,就那么軟塌塌的塌下來,無有任何的生氣,風吹也不動了,就那么團團軟軟的坐在,走著,和一具活尸一樣,陸峰看一眼就知道,他是此刻心中無有了什么指望,故而變成了如此的模樣。
&esp;&esp;看得出來,這無盡白塔寺的這一場變故,將智云僧打垮了,他這修心亦無修行到“雨打風吹不散去”的情形,不過也是,這闔寺上下亦都無多少,其實有的時候,連陸峰都會心存疑慮,只是被他以“六字大明咒”攪碎了而已,智云僧如此模樣,亦很正常。
&esp;&esp;明理長老和陸峰二人走向了一處碉樓,此時,天空之中,鉛云密布,朔風連連,那帶來了不祥氣息的風明明白白的告訴諸人,雪的季節應到了,過不久時候,雪就會將密法域變得一片雪白,連那草場都被白雪覆蓋,那時,該被天收的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