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燁移開視線,笑意未達眼底:“夫君說的是,你一切如常,不必看我。”
&esp;&esp;藍昌公子沒法子,只得把箏放在琴案上,然后上前給二人倒酒,行動間他青色的袖口擦過倚窗而望的少年手腕,兩塊料子一深一淺,同樣的青色,竟開始變的礙眼起來。
&esp;&esp;藍昌公子也未察覺,做完這些他回到琴案邊,抬起十根纖纖玉指落于箏弦。
&esp;&esp;他的嗓音很是獨特,開口帶著一絲沙啞,腔調拿捏有度,婉轉動聽,確實令人耳目一新。
&esp;&esp;只見窗邊的少年跟著節拍點頭,狹長的眼眸微瞇,愜意的像是一只小狐貍。
&esp;&esp;耳邊的樂曲莫名開始刺耳起來,江燁指尖用力蜷起,袖口無端添上了幾道褶皺。
&esp;&esp;直至一曲作罷,藍昌公子伸手按住顫動的箏弦,室內一時靜默無言。
&esp;&esp;江燁拍了拍掌心,贊道:“藍昌公子小曲兒果然唱的動聽,就連撥動箏弦的手都蔥白如雪,令人心生憐惜,恨不得偷回家去珍藏起來。”
&esp;&esp;藍昌公子聞言身體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常年在風月場里摸爬滾打,他做的就是這倚門賣笑的行當,看人臉色自然不在話下。
&esp;&esp;別看江燁面上不顯,可話語中的殺機卻暗暗浮動,再配上那張絕美的臉,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esp;&esp;再一次,他可憐兮兮的看向窗邊的少年,可對方一副渾然未覺的樣子,也不知道窗外有什么吸引著他,竟是分不出半分心思在屋內。
&esp;&esp;藍昌公子的眼底劃過一絲淺淡的埋怨。
&esp;&esp;也罷,早就知道是個靠不住的,人家只是愛聽他唱曲兒,沒了大可以再換一位,誰會為了手邊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而出頭呢?
&esp;&esp;藍昌公子死了心,垂頭兩手交疊,輕聲道:“藍昌這雙手能被公主瞧上,也是它們的福氣。”
&esp;&esp;江燁眼珠滑向窗邊,少年突然對他招了招手。
&esp;&esp;他伸手轉動輪椅走上前,對方把盤子里剝好的板栗塞給他,伸手指著隔了一條街的府宅,眼中帶著幸災樂禍:“你瞧,今年恩科主考官顧大人的宅子被舉子們圍住了,一會兒準有好戲看。”
&esp;&esp;江燁偏頭,側耳傾聽,隱約還有細微的吵鬧聲傳來。
&esp;&esp;“閱卷不公!徇私舞弊!”
&esp;&esp;“閱卷不公!徇私舞弊!”
&esp;&esp;“閱卷不公!徇私舞弊!”
&esp;&esp;大家嚷嚷著,聲勢越來越浩大,最終是把顧大人逼出了府門。
&esp;&esp;主持科舉的顧大人身居太傅一職,自持高潔,眼中還帶著不屑:“老夫一生清正,斷不會做徇私舞弊之事!你們不好好讀書,只會一味的嫉妒南方舉子,簡直令人不齒!”
&esp;&esp;北方的舉子最恨的就是南方舉子那一副高傲的嘴臉。
&esp;&esp;這下算是點燃了炸藥包,北方舉子們紛紛群情激昂了起來。
&esp;&esp;江燁眸色微動,伸手捏起一顆剝好的板栗,陰郁的心情開始轉晴,話也多了一些。
&esp;&esp;“南北科舉的弊端早就有了,南方官員一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氣焰囂張,這次榜單上北方舉子無一人上榜,算是把這弊端原原本本的暴露了出來。
&esp;&esp;接下來朝廷上還有的扯皮,六部紛爭不斷,燕親王與太子各有自己的考量,想必最頭疼的人一定是父皇。”
&esp;&esp;于火嗯了一聲,走到桌子邊拿起酒壺,自斟自飲,期間他的視線一直都沒有落在垂眸不語的藍昌身上,仿佛對方根本不存在一般。
&esp;&esp;直到少年走到自己的身邊嘆了一口氣,江燁才微微回神,問:“怎么了?”
&esp;&esp;于火狹長的眸子帶著懶怠,始終都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esp;&esp;“說是南北科舉,其實還是南北貧富差距太大鬧的。
&esp;&esp;南方有海上貿易,賦稅足足是北方的數倍,再加上風調雨順,好多平民都能供家中子弟讀書,文風自然鼎盛。
&esp;&esp;北方舉子往往都是一家人勒緊褲腰帶才能供出一個孩子讀書,能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有幾個?
&esp;&esp;長此以往,人才留不住,沒人引導,即便天賦再高也會被耽誤,他們爭的不是名次,他們只是覺的心里委屈罷了。”
&esp;&esp;“可父皇不會在意這些的”
&esp;&esp;江燁的話還未說完,就見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