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會忘記這不是什么法治時代,這是皇權至高無上的封建王朝,甚至連信息傳播都難。
&esp;&esp;如果對方壯士斷腕殺了張海成也就罷了,可陸上謙不會善罷甘休,曹倫極有可能殺了陸上謙和喻青州,借此震懾群臣。
&esp;&esp;眼見容瑟神情幾經變換,梁慎予眼睫低垂,輕聲說:“為今之計,唯有盡快結案,逼曹氏壯士斷腕,將祝家一并舍棄,事成定局,才能保下陸尚書與喻寺丞。”
&esp;&esp;容瑟抬眸瞧去,梁慎予正溫和地看著他,這張臉比起少年時成熟英俊,只是眉目間的瀲滟柔和讓他瞧上去像個瀟灑公子。
&esp;&esp;他表現得太無害,甚至是在示弱,讓容瑟三十年來都清醒無比的腦子一時間混沌起來。
&esp;&esp;仿佛十四年風雪載途,他仍是縱馬長街的少年郎。
&esp;&esp;“若王爺有令。”梁慎予笑著,聲音磁性柔緩,“臣愿意去霽州走一遭,必定將張海成活著帶回晉京。”
&esp;&esp;容瑟恍惚半晌,才勉強找回思緒,卻已下意識點了頭。
&esp;&esp;再抬頭,梁慎予正對他拱手,“臣領旨。”
&esp;&esp;容瑟啞然:“你……”
&esp;&esp;“壞了王爺一回大事。”梁慎予笑,“這一遭,算臣還王爺的。”
&esp;&esp;這一回大事指的自然是梁慎予率軍勤王,逼得容瑟不得不眼睜睜看著容靖登基。
&esp;&esp;“侯爺,不僅是為我。”容瑟直直地盯著他,倔強又固執,“梅氏為救災散盡家財,反被抄家滅族,將要臨盆的孕婦被生生吊在城門上直到死,除了這十三戶人家,不知多少災民餓死凍死。這不是盛世,這是地獄。”
&esp;&esp;“你是定北侯,你是百姓們尊敬信任的戰神,不能看著祝嵐山張海成尤長金之流肆意妄為,欺壓平民百姓,定北侯,別辜負信任你的人。”
&esp;&esp;梁慎予怔怔須臾,隨即囅然而笑,應了聲:“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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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陸上謙下了朝后,并未去刑部衙門,而是與喻青州到大理寺將十五年前的霽州十三案卷宗取出,整整十三卷,每一個卷宗之上,都是無數條性命和鮮血淋漓的冤情。
&esp;&esp;陸上謙低著頭翻看,說道:“喻大人,這案子你不必查,老夫自會稟報王爺,此案有我一人足矣。”
&esp;&esp;喻青州一愣,抿了抿唇,垂下眼說:“陸尚書……”
&esp;&esp;“后生。”陸上謙沒抬頭,沉默了須臾后,笑了聲:“這案子,你休要插手,大晉朝堂不能后繼無人。”
&esp;&esp;話說到這里,喻青州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臉色驟變,氣得拿卷宗的手都在抖,切齒道:“陸尚書,他們怎能……!”
&esp;&esp;陸上謙在朝中這些年,不肯與他們同流合污,可見過的臟污事也不少,歷代事關皇室顏面的秘密,必定永遠是秘密,其實攝政王翻出來的這樁舊案,陸上謙心里已信了七七八八。
&esp;&esp;正因如此,才更加失望,半輩子在朝中,誰年輕時沒有過做一番事業的豪氣萬丈?可時至今日,陸上謙才發現一切不過是笑話。
&esp;&esp;張海成是霽州刺史,要自己平步青云,就要讓霽州安安穩穩。
&esp;&esp;祝嵐山是戶部尚書,貪婪斂財,竟連救災銀子都吝嗇。
&esp;&esp;而容胥,容胥是皇帝,他只要這個國家看起來平安無事就好,那些不公被迫藏在角落里,而陰影中也有皇帝伸手遮擋的一部分。
&esp;&esp;毫無希望。
&esp;&esp;“去吧,喻大人。”陸上謙抱著卷宗坐下,一字一字地看,脊背挺得筆直。
&esp;&esp;喻青州眼眶都要紅了,他攥起指尖,忽然上前,篤定道:“陸大人,王爺既然提起,就絕不會讓這件案子再被壓回去,十五年了,霽州慘死的百姓們也該沉冤昭雪了,你我只要將真相原原本本查出來就是。”
&esp;&esp;陸上謙一怔,抬頭嘆道:“喻大人,事關皇室秘辛,這件案子極有可能……”
&esp;&esp;話說一半,外頭有官員路過,議論紛紛。
&esp;&esp;“聽說攝政王下旨,讓定北侯去捉拿霽州刺史張海成了。”
&esp;&esp;“這會兒都去點將臺點兵了,有定北侯親自出兵,張海成這次怕是跑不了了。”
&esp;&esp;“活該,干得那就不是人事!”
&esp;&esp;兩人嘀嘀咕咕地走了,屋里的兩人沉默著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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