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高興，微微頷首：“君子一諾。”

&esp;&esp;容瑟心說，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廚子。但話是自己說的，他想起今天做茄盒剩的肉餡，起身道：“來人，帶侯爺去金膳軒稍候。”

&esp;&esp;容瑟重回灶房，熟練地揉面調(diào)餡，靈活地捏了幾個花樣餃子，分類下鍋。

&esp;&esp;他記著原著中提過一次，梁慎予愛吃餃子，投其所好總沒有錯，畢竟一定程度上，他的小命還捏在梁慎予手里。

&esp;&esp;梁慎予沒等太久，容瑟就帶著托盤回來了，三只精致瓷盤依次上桌。

&esp;&esp;第一道是水餃，餃子兩邊捏在一起，如同圓滾滾的元寶。

&esp;&esp;第二道是蒸餃，福袋形狀的餃子，圓形之上頂著一朵五瓣花。

&esp;&esp;第三道是水煎餃，與蒸餃形狀相似，只是花瓣形態(tài)不同，更似梅花。

&esp;&esp;“水餃?zhǔn)窃獙氾湥麸準(zhǔn)擒饺鼗湥屣準(zhǔn)敲坊湣！比萆獙⒄{(diào)好的蘸料小碟放在他面前，“吃吧。”

&esp;&esp;梁慎予沉默須臾，才拿起筷子，笑說：“餃子還能做出這些花樣，王爺有心了。”說完，又狀似隨意地問：“怎么想起做餃子？”

&esp;&esp;“想做就做了。”容瑟模棱兩可，反問：“你不愛吃？”

&esp;&esp;梁慎予嘗了口煎餃，餃子底煎得金黃酥脆，配上蘸汁，青椒肉餡，連味道也是新穎的。

&esp;&esp;“愛吃。”梁慎予頓了頓，便笑：“王爺?shù)氖炙嚕瑢こＨ丝蓢L不到。”

&esp;&esp;他依次嘗過，圓蔥肉餡的水餃，青瓜雞蛋餡的蒸餃，吃得慢條斯理，但一個不剩。

&esp;&esp;容瑟狐疑不定，總覺得梁慎予神情不太對勁，但看他斯斯文文的吃相，又說不上哪不對。

&esp;&esp;用過飯后，梁慎予依舊彬彬有禮地告辭，舉止如常，容瑟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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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深人靜，梁慎予處理好軍務(wù)后歇下，躺在闊別已久的這張榻上，久久難以安眠。

&esp;&esp;自十四年前起，他鮮有安然入睡的時候，舊事如附骨之疽般糾纏著他，夢中也不得安歇，于是他便只能一遍一遍回憶著十四年前，還是梁家三郎時，他縱馬長街，瀟灑快活。

&esp;&esp;老侯爺鎮(zhèn)守邊陲多年，與匈奴數(shù)次交戰(zhàn)，戰(zhàn)功赫赫，梁家兩位公子也驍勇，世子梁文予一手槍法霸道至極，年少成名，二郎梁清予擅長謀略兵法，屢屢出奇制勝，一如蒼狼，一如狡狐，兄弟合力，無往不勝。

&esp;&esp;彼時的梁家三郎，少年壯志，欲與父兄一般征戰(zhàn)沙場，小小年紀(jì)便百步穿楊箭無虛發(fā)，只是父子四人，三人從軍，比起兩位兄長，梁慎予聰敏討巧，陪伴母親的時日更多。

&esp;&esp;大哥常說：“哥哥們把該打的仗都打了，你好生在家哄著娘，若是見她哭了，該當(dāng)如何？”

&esp;&esp;年僅七歲的梁慎予奶聲奶氣地說：“告訴阿娘，三郎陪著阿娘呢，三郎陪阿娘等大哥二哥回來！”

&esp;&esp;“哎！對！”梁文予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將從二哥身上摸來的一袋子酥糖塞給他說：“好弟弟，獎勵你的。”

&esp;&esp;遠(yuǎn)處樹蔭后，二哥捧著一盤井里湃過的紫葡萄走過來，對他招了招手，“哪有搶弟弟東西送給小弟的，三郎，別理大哥，過來。”

&esp;&esp;綠茵盛夏，葡萄汁酸甜冰涼，大哥二哥穿著武袍在院子里打鬧，直到老爹中氣十足地再外高喝一聲：“三個小兔崽子，開飯了！再不來夫人包的餃子一個都不剩咯！”

&esp;&esp;大哥立刻放開被摁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二哥，飛奔過來抄起他就走，笑道：“誰最晚到誰陪老爹拆招！三郎，咱們走咯——！”

&esp;&esp;梁慎予想著想著，終于昏然地睡了過去。

&esp;&esp;夢里是臘月的孤竺嶺，孤竺嶺自羌州綿延至宜州，那是晉北軍慘敗之地，二十五萬晉北軍，僅剩五萬，除卻在羌州戰(zhàn)死的，孤竺嶺的大雪之下，足足埋了近七萬將士的尸骸。

&esp;&esp;他踉蹌地在沒膝的大雪中艱難地往前爬，滾燙熱血澆在雪上，很快凍結(jié)成冰晶的血紅。冰涼的雪灌入了靴中，梁慎予渾然不覺，他掙扎在大雪中，一具一具地翻找著尸體，雙手凍得紅腫，時不時被埋在雪中的尸體絆倒。

&esp;&esp;混著血腥味和死氣的冷風(fēng)砭骨，梁慎予從來沒見過那么多的尸體，也沒見過漠北那樣大的風(fēng)雪，好像要將他與父兄一起掩埋在那個冬日。

&esp;&esp;直到有人高喝：“三公子！找到老侯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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