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與他玩得近的,都是些自腹有詩書的公子們,出身不高,性情卻傲,甚至有不少還是因家貧才讀書,見秋子寒神色不好看,立即便有人替他抱不平:“這攝政王也太過目中無人,果真是位高權重,絲毫未將我等放在眼中,還辜負了云意這一番美意!”
&esp;&esp;讀書人向來如此,別管自己肚子里有幾兩墨水,錦繡文章未必寫的出,但人人都得吟誦兩句無病呻吟的詩詞,書生清流的面子必須得有。
&esp;&esp;此言一出,便有人紛紛附和:“就是,實在是辜負云意,可嘆!可嘆!”
&esp;&esp;他們之中未必沒人知道秋子寒對容瑟的那點意思,大晉不興男風,但秦樓楚館中可從不少清秀公子,文人墨客哪個沒去過這等風月場?
&esp;&esp;紅顏也好,藍顏也罷,只要臉皮夠厚,色心都能說成一見鐘情。
&esp;&esp;第15章 報復
&esp;&esp;此起彼伏的恭維聲讓秋子寒臉色好看了些,他抬了抬手,等安靜下來后,才裝模作樣地說道:“既然王爺不肯賞臉,那就罷了,日后朝堂總有打交道的時候。”
&esp;&esp;他這話說的驕狂萬分,甚至帶著幾分志在必得。
&esp;&esp;早在攝政王還沒起勢時,他就為這副容貌神魂顛倒,自然不是什么情根深種,而是秋子寒就喜歡這種妖冶明艷的容貌,連花街柳巷那最美艷的花魁也不如他十之三四。
&esp;&esp;只可惜他還沒將人弄到手,九王就已經搖身一變,身份尊貴重權在握,可越是如此,他就越不甘心。
&esp;&esp;說到底,秋子寒是忌憚容瑟的權勢,可也瞧不起他,一賤籍娼妓之子罷了。
&esp;&esp;席面上推杯換盞,等差不多散了,秋子寒身邊的小斯來接他,吃醉酒的秋子寒原形畢露,在雅閣邊上大放厥詞,“他清高個什么?呵,他娘一雙玉臂萬人枕,他又能高貴到哪去?”這會兒夜幕將至,浮生樓中熱鬧著,他聲音又大,還沒來得及走的陪酒嚇得魂飛魄散,誰也不敢出聲,小斯連忙低聲道:“公子,還在外邊兒呢,可不敢亂說!”
&esp;&esp;秋子寒喝得站不穩,醉眼朦朧地嗤笑,“怕什么?攝政王——攝政王又如何?娼妓之子,就是給人睡的命!”
&esp;&esp;這一聲指名道姓,說的還是攝政王,一樓吃飯的都不約而同地靜下來,紛紛看向二樓。
&esp;&esp;整個浮生樓剎那間針落可聞。
&esp;&esp;小廝嚇得不輕,連著與秋子寒玩在一起的文人書生,他們背后議論歸議論,但總不好將這話當眾宣之于口,這是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
&esp;&esp;幾人面面相覷,連忙跟著小斯一起將人連拖帶拽地帶走了,免得他繼續口無遮攔。
&esp;&esp;一樓上菜口,藍鶯攥了攥拳,一巴掌拍在門框上,偏頭看向一直拽著自己的云初冷冷道:“就這么看著他詆毀主子?”
&esp;&esp;云初無奈,嘆道:“小祖宗,你想怎么著?沖上去揍他一頓?他是衛尉寺卿的兒子,你打了他,明日主子再去大獄里撈你,然后整個晉京都曉得浮生樓背后的東家是主子?”
&esp;&esp;藍鶯氣悶,又狠狠拍了一巴掌門框。
&esp;&esp;“行了,別給拍壞了。”云初說,“想收拾他有的是辦法,不能在人前。”
&esp;&esp;“哦。”藍鶯乖乖應道,她將云氏兄弟當親哥哥看待,云稚一向嬌慣她,而云初便嚴肅許多,她自然更怕云初,歇了氣悶悶地說:“你怎么來啦?”
&esp;&esp;云初笑道:“主子讓我來,叫你回府吃飯。”
&esp;&esp;藍鶯眼睛亮了,連連點頭:“走走走,今兒主子做什么啊?”
&esp;&esp;兩人轉身走向灶房,從后門回府,云初溫聲地說:“主子今日喊累,只做了炒蛋和藩椒釀肉,還有幾道冷菜,都給你留了。”
&esp;&esp;
&esp;&esp;夜里,容瑟點燈熬油地寫菜譜,免得以后想做哪道菜,結果因為時間久遠忘記配料表,他一邊寫,一邊想下一步該怎么辦。
&esp;&esp;他做美食主播也是因為不想上班,這一個多月的早朝簡直是就是封建王朝的糟粕!天不亮起床上班,下班后去浮生樓上班,再下班后回府處理公務,生活唯一的樂趣就只剩下去滄瀾暖閣泡個澡,再回床上睡一覺。
&esp;&esp;容瑟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永不停歇的陀螺,連軸轉。
&esp;&esp;問就是累。
&esp;&esp;想擺爛的心思在心頭繞了又繞,最終在原主的爛攤子下消弭,容瑟長吁短嘆地在寫到“水煮魚”時停住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