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以時只嘗了一口就把碗放了下來。
&esp;&esp;剩下兩個人,蔣行舟吭哧吭哧啃蟹粉獅子頭啃得起勁,小嘴巴周圍沾了一圈黃色的蟹粉沫兒,根本沒注意看那個豆腐羹。
&esp;&esp;胡波也沒碰那個豆腐羹,不過他倒不是因為跟程以時一樣覺得豆腐羹口感一般。純粹是因為他對豆腐這東西沒什么興趣,一門心思在那個造型別致的松鼠鱖魚上面。
&esp;&esp;于是,三個人都放棄了那個文思豆腐。
&esp;&esp;不過現在出來在飯館吃飯,都是注意浪費不浪費這件事情的。
&esp;&esp;那個文思豆腐羹雖沒有讓程以時達到滿意,但是它還是要價不菲的。因此程以時付了兩塊錢的熱水壺押金,讓店里的服務員把那個豆腐羹裝起來了。
&esp;&esp;帶走菜的事情其實在飯館里都常見,但是這件事在這個老字號的菜館里卻不太常見。給算賬的老掌柜瞥了一眼服務員裝豆腐羹的畫面,問程以時:“文思豆腐做得不好?”
&esp;&esp;程以時被人突然問了這么一個問題,還是有些驚訝的。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應該是他們這一桌人沒怎么動那個文思豆腐招來的。
&esp;&esp;她可沒有要在別人店里挑剔的愛好,馬上搖了搖頭,對那位老掌柜客氣地說:“沒有,就是怕菜浪費了,太可惜。”
&esp;&esp;那位老掌柜不知信了沒信她這個說法,垂眸掃了一下她的手掌,然后默默地把賬上文思豆腐的錢給抹掉了,低著頭說:“肯定沒做好,這個菜就不收你的錢了。”
&esp;&esp;胡波也不清楚這是個什么個情況,怎么就能因為被問了一個問題就省掉了一個菜的錢。不過他不明白也不問,把剩下的飯錢一五一十地付了。
&esp;&esp;服務員裝完文思豆腐過來,還隨手遞過來一小袋燙干絲。
&esp;&esp;老掌柜一邊撥著算盤,一邊指著外面店鋪上掛的本子,語氣平穩地說:“客人們提出意見,店里面會贈一小份燙干絲。”
&esp;&esp;程以時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一個泛著黃的本子,看得出來那個本子在門口掛得有一段時間了。
&esp;&esp;也是這個時候,她突然明白,為什么一個老字號的飯館經歷了歷史經歷了滄海桑田的變化,依然卻能屹立不倒。
&esp;&esp;那就是它們追逐的從不是那一份虛名,追逐的從來就是那一顆做菜的初心。她覺得曾經困擾過她的一些問題突然在這一刻有了答案——任何事情都要保持初心。只有初心不改,才能一直堅持下去。
&esp;&esp;解答了困擾在心中的疑惑程以時突然感覺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esp;&esp;就算知道以后固定命運的事情又怎樣,她也趕鼓起勇氣來跟這命運抗爭一下。人生要活得痛快,所以又何必在意這這痛快是一段時間還是很長時間呢?!
&esp;&esp;“老掌柜。”程以時眉頭彎彎,對他說,“豆腐絲有一些碎,可能是切完之后用手撈了,最好用漏勺漏,形狀才能固定。筍絲有一些老,實在找不到新鮮的冬筍,不如用香菇替代一下。”說完,也不等對面的人有什么反應,牽著蔣行舟起身走了。
&esp;&esp;直到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老掌柜還有一些沒反應過來,他一看距離他最近的徒弟,問他:“剛才那人說做文思豆腐的的做法,你是不是用手抓豆腐了?”
&esp;&esp;“……是。”那人摸摸腦袋,其實是有些心虛的表現了。今天中午一連有好幾桌都點了文思豆腐,他一時做得著急,中間就忘記用漏網把豆腐漏出來了,而是用手把豆腐抓了出來。
&esp;&esp;不過,他做這文思豆腐的時候,后廚里也沒人在,這個客人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他的內心想法基本上跟一張白紙一樣,表現在了臉上。老掌柜只看了他一眼,還有什么不清楚的。
&esp;&esp;“你是不是想說,剛才那個人又沒看過你做菜,她是怎么知道你做豆腐中間這個小細節是怎么做的?”老掌柜面無表情地問他。
&esp;&esp;那人琢磨了一下他的話,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老老實實地說:“對,師傅,我就是想問……”
&esp;&esp;“你想問個屁!”老掌柜不等他說完,直接一腳踹了過去,踢在他的屁股上,氣呼呼地說,“誰告訴你著急上菜,就能抓豆腐的?還有昨天沒用完的筍,放冰箱就放里面,誰讓你用它做客人的菜的?”他冷聲質問。
&esp;&esp;那人被老掌柜這么重重地踹了一屁股,腦袋瓜子都有一些發懵了。前一個問題確實是他的過錯,不該因為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