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剛接觸謝知珩時,晏城就時常瞧見他被夢魘的畫面,噩夢始終糾纏他,一纏就是好幾月。那些時日里,謝知珩眼底的青黑,比桌上的墨硯還有濃。
&esp;&esp;瘋病一般是遺傳,或是外部環(huán)境逼迫。
&esp;&esp;謝知珩自小得帝后寵愛,天后病逝,他又得監(jiān)國大權(quán),位高權(quán)重。
&esp;&esp;朝中重臣要么是看著他長大,要么是東宮屬官,要么是天后留下的班底,不可能為難謝知珩。
&esp;&esp;遺傳更不可能,圣人活到這等歲數(shù),還在為生胎大計奮力,還在為奪權(quán)大計努力,不可能跟北齊宗室一般,異常混亂。
&esp;&esp;晏城始終平緩的眼眸,難有太大太深情緒的眼眸忽的銳利起來,他惡狠狠瞪向所有在吟唱的圣教徒。
&esp;&esp;心里既有惡心厭惡,也有數(shù)不盡的痛恨,也有刺入他眸眼的悔意。
&esp;&esp;晏城張張嘴,喉嚨干澀得厲害,聲音都極難從那狹窄的喉道吐出來,眸眼被逼濕潤許多。
&esp;&esp;他在長沙郡燒香拜佛、為婦孺祈禱的日子,那細(xì)微不可察的善意,都化作使愛人痛不欲生、歇斯底里的瘋病,成為逼迫愛人自殺的一雙推手。
&esp;&esp;晏城:“你可真惡心,真令人厭惡。”
&esp;&esp;他直白的講出心里話,展露自己最直接的觀點,以及對整座江陵府的命令——屠城。
&esp;&esp;晏城:“江陵府所有百姓,都已經(jīng)被圣教煉化成活死人,嗩吶鑼鼓聲能帶走的百姓,捆縛手腳,關(guān)在牢獄里,隔開他們與那些真正的圣教徒。”
&esp;&esp;“是!”
&esp;&esp;所有侍衛(wèi)雖說是被派人保護(hù)晏城,但實際上,除去謝知珩,他也是這些侍衛(wèi)的主子。
&esp;&esp;無論晏城下的命令何等荒謬,何等血腥,侍衛(wèi)也會決然聽令,他們不在乎刀劍染上的血跡,不在乎收刀的刀鞘是血,還是血肉。
&esp;&esp;清道夫出身的侍衛(wèi),清理江陵府,清理起來非常快,不一會便掃除道路上所有活死人,關(guān)押那些仍活著,但神智已有破損的百姓。
&esp;&esp;他們與活死人待一塊兒的時長太多,日日誦讀詭異佛語,日日聽耳畔的佛聲,日日受佛寺烏黑香火的侵襲,早不復(fù)先前那般明智。
&esp;&esp;百姓分開后,有人想再誦讀,晏城直接下令堵住他們的嘴,讓半句佛語都不能出他們嘴,同時打暈他們,拒絕一切參拜行為。
&esp;&esp;要減少對詭佛的參拜,要減少系統(tǒng)能獲得的信仰值,要讓遠(yuǎn)在京城的人,能有半刻安然。
&esp;&esp;待處理好后,錢維季探出頭:“接下來我們做什么?”
&esp;&esp;晏城寫好上書奏折,抬起眸子:“去刺史府,會會荊州刺史,以及摔碎江陵寺的佛像。”
&esp;&esp;-----------------------
&esp;&esp;作者有話說:誒嘿,沒趕上12號,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能算日更[墨鏡]
&esp;&esp;第66章
&esp;&esp;外地官員初來時, 家境富裕者會早早備下宅邸,但官員多是居住官署,宅邸多為官眷住地, 故少有官員流連宅邸, 整日不離。
&esp;&esp;晏城難在刺史府尋到刺史, 只得去官署找, 奔去的途中,他仍是有些疑惑, 難以想清。
&esp;&esp;刺史乃一州之長, 地方高級行政長官,哪怕謝知珩另設(shè)節(jié)度使, 也不可能完全切割刺史權(quán)利,架空刺史。
&esp;&esp;根據(jù)他獲得的信息來看, 荊州刺史為京官外派,看似是從中央六部官員,遷為荊州一地長官,似為左遷,實則右遷。
&esp;&esp;盛朝參考前世唐朝郡縣制度,根據(jù)戶口、地理、軍事地位等因素,將全國的“州”分為上中下三等。
&esp;&esp;荊州在整個王朝中, 都被列為上州, 或者可以更高。
&esp;&esp;上州的刺史, 法定品級為從三品,荊州刺史可謂是位高權(quán)重的地方大員, 中央內(nèi)六部尚書品級也才正三品。
&esp;&esp;鐘永在京城為正四品上的禮部侍郎,離尚書之位只一步之遙。
&esp;&esp;根據(jù)盛朝官制,六部尚書與三省長官皆為丞相, 而沒外派經(jīng)歷的官員不能越級提拔為相。鐘永也因此,在熹始十六年間,被熹始帝外派出京,右遷為從三品的荊州刺史。
&esp;&esp;熹始十六年,那是熹始帝還未變異,他仍是圣明的君主。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