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晏城得了謝知珩令人送來的輿圖,閑余時刻都在觀察輿圖的邊邊角角。
&esp;&esp;絹綢打底,山河為主,官道橫通,沿經的官驛與城池皆有記錄,比例尺完備, 乍一眼來看, 輿圖非常古質, 跟晏城在影視劇里看到的別無一二。
&esp;&esp;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繪制輿圖的人大抵是個背包客, 她事無巨細地把所有城池與官驛擁有的美食與特色都列了出來:臨河城多魚,此地烤魚手藝一絕,魚餅、魚肉等特色美食味道不錯;貍棠驛驛令獨愛貍貓, 便在驛站內養了十數只貍貓,怕貓者慎入……
&esp;&esp;輿圖描不完太多,更多細節記錄在地理志內。晏城翻開來看,他越瞧,越覺得這不是他赴職的遠路,而是他離京路遠游的攻略。話癆作者幾乎把她認為不錯的、好吃好玩的地方與店鋪都列出來,為防店主坑人,作者甚至標注好她購入的年份與價錢。
&esp;&esp;保姆級攻略,出門旅行的必備好物!
&esp;&esp;多么用心的旅游博主,晏城不忍浪費作者的心意,繼續翻閱。當他翻書過半時,發現地理志上多出另一種筆記。有人用朱筆在旁小字批注,整合地方官員送上的奏折與孝敬,從官員的角度,以高位者的視角為這份攻略添加些許更具特色的珍稀寶物。
&esp;&esp;晏城撫過熟悉的字跡,批注時這人還持著批閱奏折的朱筆,本就忙碌不已,謝知珩卻分出一份心來滿足晏城好玩好吃的性子。
&esp;&esp;“哼……”晏城笑著用指尖點那不顯工整的筆跡,不怎么用力,對某位儲君忙中一日偷得閑的偷懶行為指指點點。
&esp;&esp;也不知道他個晌午上值、半日貪閑的摸魚分子,有何資格去指指點點兢兢業業、沒一刻不被國事勞碌的儲君。
&esp;&esp;地理志被扔在一側,晏城伸開手臂撈起在腿邊來回游蕩的雪貓,樂呵地幫它梳毛,好不悠閑,都不用去值班。
&esp;&esp;即將遠赴荊州的巡察御史也非無事可做,而是他一出府門去,便有無數同窗遞請柬邀他去園子里避暑。各種官場的交際,利益往來的牽扯,都讓晏城不肯再跨府出門去。
&esp;&esp;圣教一事拉下官員不少,朝中空缺也不少,哪怕吏部把新科進士都拉去填坑,也填不滿如此多的空缺。有人為求更好的前程,踏爛吏部尚書的府邸門檻,好言好語說盡,也得不了吏部尚書松口,只聽得那尚書郎道一句殿下自有考量。
&esp;&esp;考量個鬼,官員的升遷與調令多由吏部執掌,所謂考量不過是吏部尚書的推脫話術。無奈有人耳鈍,聽不懂其中深意,他們見不到太子,便想著從晏城這個太子近臣入手。
&esp;&esp;好巧不巧,晏城在圣教案中撈得巡按御史一職,圣寵不去越顯濃厚。他們轉頭看向晏城時,送出的無數紙張話語里都傾注了不少利益,錢財田地的數量看得晏城都深覺恐怖。晏城收了帖子不敢回,全給了偶爾問候他還活著嗎的李公公。
&esp;&esp;李公公:“能見郎君仍活在世間,實乃老奴之幸。”
&esp;&esp;晏城:“……滾你丫蛋的,招人嫌的老頭子。”
&esp;&esp;將行遠路,前路是為圣教一事,也為慘死的婦孺求尋一地安寢,是此殷寺正不計較晏城沐休過后不來上值的懶散模樣。最嚴厲的殷寺正沒去在乎,大理寺卿更不可能阻撓新任晏氏御史,他還是有點怕御史臺的銳利筆刀。
&esp;&esp;巡按御史雖乃新設,只要名列御史臺,那些護短至極的御史睜眼瞎,跟瞧不見人過往的陰暗,專注欺壓過的、非御史臺的官員。
&esp;&esp;晏城離開京城時去過大理寺幾次,多是去與人交往美好同僚情,以及炫耀殿下特賜的地理志,順帶與從南往北經歷豐富的陶嚴、鐘旺進行友好交流,求得哪里是匪道,哪里是安全道。
&esp;&esp;陶嚴對此表示無奈和嫉妒:“走官道怕什么土匪,且殿下親自勾畫的道路,怎么會給你留下禍患!”
&esp;&esp;“我能拿去刊刻嗎?等安居京城后,我想接阿娘上京城,這地理志正和我心意!”鐘旺情緒不復雜,只纏著晏城希望能刊刻,以全她滿腹無法表明的孝心。
&esp;&esp;此理由一出,晏城哪能拒絕,千叮萬囑讓鐘旺別臟了地理志一頁半角,并詢問鐘旺上京的道路,哪些匪道已被她清除。
&esp;&esp;地理志剛交出去,晏城又覺不行。書上道路城郭詳細,每處官驛私驛茶館,每座深山老林的道路,每一處地方特色,都是謝知珩派人以步丈量,以錢財堆積,耗力無數,才得了這名為地理志、實為游記的書。
&esp;&esp;其上具是愛人心意,晏城不舍將原本交出,便與鐘旺商量著:“我刊刻好后,讓人送到大理寺,你們一人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