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配戴的簪子,點以珠粉的翠藍頭面,或織就的冠帽,皆用來點綴,更別說修容臉側的骨粉。
&esp;&esp;謝知珩垂眸:“那些前朝摸金校尉搜羅而來,藏于陪葬棺內,收入前朝私庫內。”
&esp;&esp;視線落在另一旁,那處的藏物不具任何裝飾作用,晏城只盯一會兒,只覺撲面來的虔誠感令他窒息。
&esp;&esp;人骨被精心雕刻,刻上認不出的圖案與文字,或是跪拜的簡化姿勢,或是飛舞的焰火圍著盤腿坐的惡僧。蓮花寶座刻在其上,可不覺脫俗,只覺可怖。
&esp;&esp;為顯對人頭骨的重視,還能瞧見鑲嵌其上的寶石,熒藍珠面,照得無論人還是鬼,都不敢走近半步。
&esp;&esp;除此外,號角,佛珠,手鼓,袈裟。
&esp;&esp;有些單用肉眼,是瞧不出它以人骨、人皮制成。被涂上艷麗巖彩,粗瞧之,好似一件精美衣裳。
&esp;&esp;宗教色彩過濃,象征也極其突出,晏城幾乎能猜到,它們屬于哪一家。
&esp;&esp;自天竺傳入的佛教,于藏區得到傳授,于長安得到漢化,慢慢演化成如今熟知的佛家。
&esp;&esp;晏城喉嚨干涸,情緒于此刻跌入深谷,他再次領會到解放的深意,再次理解到父親數十年如一日崇拜某位領導的狂熱。
&esp;&esp;頓時,他突然涌上某種詭異又異想天開的想法,他妄想如那位一般,解放整片大陸。
&esp;&esp;可眼眸垂落,視線歸于黑暗中,晏城拋棄自己那幼稚又可笑的想法。
&esp;&esp;時機不對,生產力還未發展起來,皇權尚未高度集中,王朝依舊深根人心,他走不出任意一步。
&esp;&esp;“孤總感覺,你與孤隔著很厚的一塊水銀鏡。”
&esp;&esp;謝知珩掌心覆上頭骨法器,低聲詢問。那法器此乃前宋某位帝王的頭骨,被盜竊后,流落民間某僧人手里,被刻成如今模樣。
&esp;&esp;深刻的每條紋路,謝知珩都撫過,其上的寶石也更替過。以帝王頭骨雕刻的法器,該有通天的力量。
&esp;&esp;可當謝知珩每次覆上時,虔誠請求時,永遠沒有神佛垂眸,他遭遇的挫折困難,永遠得自己去面臨。
&esp;&esp;“你總是癡癡望向遠方,孤知你非有他人,也非愛極府內景色。”
&esp;&esp;謝知珩走到晏城面前,手臂環住他脖頸,看向那雙平靜不掀任何波瀾的桃花眸,澄澈一如洗。
&esp;&esp;根根手指非纖細,骨節分明,又修長。因心潮起伏,裸露的青筋糾纏,插入晏城發間,似不見其中的薄繭。
&esp;&esp;謝知珩不會緊扯晏城的發絲,也不會伸展手指,去牢牢把控他的脖頸。
&esp;&esp;低垂的頭顱抵在他下頜處,只抱緊所用的力略有些大,謝知珩似懼怕他若神明般飛升走,又與父母一樣,突然消逝不在。
&esp;&esp;“那里很好,你們一遍又一遍訴說它的好,又一遍又一遍渴望回到那處。”
&esp;&esp;謝知珩嗓音輕啞,哭澀味濃,壓在喉嚨里許久,吐出時裹挾的情緒太多。傳入晏城耳朵時,一道激靈閃過全身,指尖都不自覺顫了顫。
&esp;&esp;謝知珩不會輕易哭訴,身為儲君,他的脆弱永遠藏著數不盡的算計,無論是面對群臣,還是面對晏城時。
&esp;&esp;可想要什么,總需要付出很多代價,籌劃太多。
&esp;&esp;生母奪位登基的心永遠不改,阿耶作為丈夫與帝王,愛極了阿娘渴求權欲的模樣,永遠退步,迎天后登入朝野。
&esp;&esp;皇后本就與帝王共治,與帝王共享皇宮的兵權。
&esp;&esp;面對天后,謝知珩不愿爭。他垂眸,或抬眸直視,注視著天后一步步往帝位走。
&esp;&esp;深知天后困縛于權欲向往與母愛的漩渦里,謝知珩便慣以裝乖,慣以裝脆弱,讓天后的母愛一日比一日深。
&esp;&esp;今日,謝知珩便用在與他相知相愛的戀人身上。
&esp;&esp;情感,本就該謀求來,謝知珩想要,便求尋求。若無法,以他儲君之貴,監國之權,難道還無法囚困住心愛之人?
&esp;&esp;晏城并非傻子,他習慣躺平,習慣偷懶,可并不是說他不善動腦子。
&esp;&esp;雖是看不見鳳眸極端的渴求,但能感受到,晏城抱住謝知珩。
&esp;&esp;遲遲不敢跨越的線,或許他不愿跨過的門檻,謝知珩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扯,便將人拉至這藏有無數人骨器具的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