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夜太清朗,連云都不曾敢蔽月,它的月輝隨著星點落在殷少宿掌心,收緊五指,抓不住又握不緊。
&esp;&esp;趴收門口的旺財把頭埋在前腿間,偶爾聽腳步聲響在耳邊,它才緩緩抬頭,見是殷少宿,又趴了下去。
&esp;&esp;濃墨的天,懸掛的燈籠蠟光微亮,落在殷少宿臉上,神色不對,緊握的指縫有血味傳來。
&esp;&esp;旺財只低著頭顱,沒抬起過。
&esp;&esp;南陽侯府再起的時間太短,支撐整座侯府也就殷少宿一人,他時時忙于公務,回府的時刻不固定,殷少宿便沒讓母親使人駕馬車來。
&esp;&esp;京城的主干道多有街邊小坊照亮,也有高懸的燭火,為晚歸的官員,掃除道路上的漆暗。
&esp;&esp;五城司跟隨更夫的腳步,在京城中巡邏,殷少宿回家途中,也遇見中城副指揮使,被詢問了好幾番才被放過。
&esp;&esp;“又忙到這個時刻啊,殷大人。”松副指揮使拍了拍殷少宿的肩膀,問。
&esp;&esp;對殷少宿的能力與敬業,松梧年可敬佩,他時常在這個時刻逮住方下值的殷少宿。
&esp;&esp;殷少宿扯著嘴角回笑:“松大人更是辛苦,不過,今夜怎帶了這么多人巡查?”
&esp;&esp;松捂年往后看了眼:“春闈將近,又多發惡事,殿下為確保各位舉人安全,責令五城司多派人手,不可再讓舉人殞命。”
&esp;&esp;“悄悄告訴你個壞消息,淮陽巷那邊巡查得更厲害!殿下下令,春闈期間,禁止官員舉人押妓,讓御史大夫監察,那些豺狼聽了,可興奮!”
&esp;&esp;松捂年想到家里那御史弟弟,自政事堂回來后,興奮的連寫好幾封奏折,同問好奏折上達東宮。
&esp;&esp;后天小朝會,殷少宿已能猜想到,政事堂里會有多鬧騰。
&esp;&esp;不過……
&esp;&esp;“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esp;&esp;先前抑郁的心,聽了松捂年的話,得知太子的命令,殷少宿情緒稍得舒緩,眉眼不再那么冷冽,不再那么厭世。
&esp;&esp;以柳舉子的死亡,換來京城近期的安全。
&esp;&esp;御史臺的那些大夫,盯官員盯得可狠,幾乎被同僚罵作,蹲守茅廁旁的破爛玩意!
&esp;&esp;與松捂年辭別,殷少宿繼續走在回府的路途中,垂落的嘴角上揚少許,明亮的眸子在燭火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esp;&esp;“?”
&esp;&esp;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殷少宿眉頭不解地看向方從某位官員家中出來的鐘旺。
&esp;&esp;他眼角潤紅,像是受了頓委屈,哭泣好幾番。
&esp;&esp;看不得手下人被欺負的殷少宿,憤然站出來,走到鐘旺面前。
&esp;&esp;只顧垂頭走著的人,微亮的道路驟然被黑影侵蝕,鐘旺嚇得忙后退幾步,怕半路遇到鬼。
&esp;&esp;抬眸見到堵他的人,鐘旺欲哭無淚,還不如是鬼呢!
&esp;&esp;先前的委屈不滿,在此刻,立即化為對上司的懼怕,馬尾都低垂不少。
&esp;&esp;“誰欺負你了?有委屈快說,僅此一次!”殷少宿擋住路旁的光,與鐘旺說。
&esp;&esp;鐘旺:“……”
&esp;&esp;我能說是你嗎?
&esp;&esp;你給的委屈比哪個都多,就你最能欺負我!
&esp;&esp;鐘旺搖搖頭,背著良心小聲嘀咕:“沒被欺負。”
&esp;&esp;“確定?”
&esp;&esp;殷少宿不信,看了眼已緊閉的房門,簡樸外表,小三進的房屋,看起來不太富裕的樣子。
&esp;&esp;能論貧窮的部門,也就六部中的禮部。
&esp;&esp;禮部官員大多出自翰林院,文人清流最多的隊伍。
&esp;&esp;“想求學,空閑時間去問問幾道,他畢竟狀元出身,比那些禮部酸儒知道的更多。”
&esp;&esp;“???”
&esp;&esp;鐘旺困惑不解,但沒解釋,由著殷少宿轉向有誤的道路上思考。
&esp;&esp;殷少宿:“你還小,還是得考取功名,明經初開,不如進士科在朝內得看重。”
&esp;&esp;“費盡心思留在京中,可別被丟到地方去,多向幾道清肅學習學習!清肅出身江南名門,學識不輸幾道。”
&esp;&esp;鐘旺拉著殷少宿衣角:“陶大人也是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