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哼…”
&esp;&esp;晏城呼出心中的無奈,勉強拉著嘴角:“往日熹光哪敢追,今個,某只是小小主薄,當不起那三學子之稱。”
&esp;&esp;陶嚴撐著腦袋,溫柔的眉眼和緩,睫毛投在眼下,落得碎碎瓣狀影。
&esp;&esp;似想起什么,他用極低的聲音說:“幾道所遇到的險境,改天換日,便可得天降大任。”
&esp;&esp;“改天換日……”
&esp;&esp;晏城往窗外瞧了好幾眼,日朗的天,看不見半點變化。
&esp;&esp;晏城:“是要下雨了嗎?清肅。”
&esp;&esp;“?”
&esp;&esp;鐘旺聽不懂,推開窗戶,頂著天看了許久,也沒瞧出個下雨的預兆。
&esp;&esp;第6章
&esp;&esp;“只能查到這兒嗎?范大人。”
&esp;&esp;大理寺內,已過下值時刻,殷少宿站在被迫處理主薄公務的范衡前。
&esp;&esp;他捏卷宗的手青筋赤露,根根分明纏著每段指節。掌心很熱,連卷宗的邊角也燒熱得厲害,范衡接過時,也被燙著。
&esp;&esp;眼前青年也才二十又七出頭,在宦海沉浮的時刻太短,難以看清平靜海面下,洶涌不可躲的漣漪。
&esp;&esp;范衡輕笑:“地牢里被捕的茶壺不是殺害柳學子的犯人?”
&esp;&esp;“是,是他握著菜刀砍了柳書生十幾刀。”
&esp;&esp;毋庸置疑,殷少宿親自探尋的線索,親自緝拿的犯人,自是清楚得很。
&esp;&esp;但其中疑點太多,殷少宿仰著頭問:“他只是受雇于春華樓的茶壺,除去蘭姑娘外,樓外還有不少相好姑娘,怎可能為蘭姑娘殺了已為舉人的柳書生!”
&esp;&esp;“他怎么敢啊!中得舉人,便身有官名,區區個茶壺,哪敢對朝廷官員動手!”
&esp;&esp;太多疑點,只需往里細細一想,殷少宿便能找出每環節中的破綻。
&esp;&esp;甚至,那人幾乎不在乎破綻是否被大理寺發現,他篤定大理寺無法動他幾分。
&esp;&esp;刑不上大夫,誰會為一個小舉人,動那高坐廟堂的要員。
&esp;&esp;范衡在卷宗上蓋上大理寺卿的官印,一案了結。
&esp;&esp;抬眸看向禁閉的門窗,偶有光束自縫隙中投落,也只是些微的燭火,不用擔心。
&esp;&esp;范衡:“少宿,別追究太多,想想自己為何竭盡全力考取功名,哪怕只得了個同進士出身。”
&esp;&esp;“南陽侯府脫離朝廷太久,自開陽十年起,六部中便不見南陽侯府的人。”
&esp;&esp;范衡輕聲說:“還記得你那嫁到員外郎家,耗盡精血而死的姐姐嗎?還記得牢牢記在人心中的那四個字嗎?”
&esp;&esp;“永遠不要忘了,自己是為何站在本官眼前。除非你是……”
&esp;&esp;范衡不再言,他清楚殷少宿能意識到。
&esp;&esp;殷少宿嘴里拉出譏諷的笑聲:“除非我是幾道!”
&esp;&esp;“是的呢!”范衡拍著掌心,高昂著眉頭與他說:“若你有幾道那般冠絕京華的樣貌,爬上殿下的床榻。”
&esp;&esp;“今日,你就可憑自己義氣與良心,去尋更深的真相與正義。”
&esp;&esp;范衡無奈嘆氣:“可惜,整個京城,也只出了這么一個幾道。”
&esp;&esp;又想起什么來,望著滿堆滿堆的公文,范衡咬牙切齒:“今日不還把幾道清肅拉了出去,他們有為柳書生出半些力嗎?”
&esp;&esp;“平常可沒給我留這般多的事務!”
&esp;&esp;殷少宿偏頭,細碎的額發遮掩他清亮的眸眼,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esp;&esp;“他們跟鐘旺待一處,不曾出頭。”
&esp;&esp;“所以啊,少宿你得向他們學習,有些事情,不該參與的,就別參與。”
&esp;&esp;范衡:“可別跟幾年前禮部那郎中一般,落得一人獲罪的下場。”
&esp;&esp;“早些回去吧,別讓你母親等太久。”范衡揮揮手,閉眸養會兒干澀的眸子,讓殷少宿離去。
&esp;&esp;“……”
&esp;&esp;殷少宿還想再問點,只是范衡送客的意味太濃,他垂眸后退,關上房門。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