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分明已經現了原形的東西,竟然還敢放肆!
&esp;&esp;吼
&esp;&esp;石臺之上的風愈發狂躁了起來,聽在耳中仿佛可怖怪物的嘶吼,奚未央的衣袍被狂風鼓滿,原本束著的發髻也被吹散,及腰的黑發在怪風下張牙舞爪的糾纏,奚未央緩緩的抬起手來,將擋在自己面前的長發捋開。
&esp;&esp;顧鑒險些以為自己是被風沙迷了眼。
&esp;&esp;他記憶之中,原本屬于奚未央的,那雙多數時間安靜深沉,溫柔不顯喜怒的眼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冰冷妖異的紅瞳。
&esp;&esp;找死。
&esp;&esp;奚未央的袍袖被風刃割裂,他蒼白修長的十指翻飛,瞬息已變幻了數道法印,倏地雙臂一展,緋紅色的長劍應召現身,被奚未央穩穩握在掌中,那劍劍身偏窄,瞧著卻又好像要比尋常的劍更長一些,非剛非鐵,似骨削成,魂與異香只消片刻,便迅速地由淡轉濃,顧鑒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奚未央,不覺心神大震,奚未央召了紅妝,真正的紅妝劍。
&esp;&esp;神劍雖有靈,卻終究是實形,無法應召于虛幻的精神識海,更不必說是他人的識海,唯獨殺劍紅妝,有別于其他所有神器。
&esp;&esp;紅妝以其劍主身軀為鞘,血肉為養,乃是真真正正的人劍合一。
&esp;&esp;因此反而識海之中,奚未央所召喚出的紅妝,方才是其最真實的模樣。
&esp;&esp;不再蒼白冰冷,而是被千年萬年以來,劍下層層疊疊的鮮血浸染至緋紅,哪怕相隔半座石臺,顧鑒也能隱隱感受到屬于紅妝的灼燙,如人心頭處的那一捧熱血。
&esp;&esp;魔靈雖不具備真正的意識,但卻也能夠感知到危險,它不自覺的后退,原本凝聚的身形試圖逸散逃遁,奚未央自然不會給它這樣的機會,他的身形快如影魅,那魔靈還未反應過來,便已被奚未央當頭一劍劈作了兩半,魔氣沾染紅妝,竟然發出了清晰的燒灼之聲,那魔靈不會言語,只能痛苦的嘶吼,它兩半再分兩半,四個一道將奚未央團團圍住,奚未央冷笑了一聲,握劍的手腕挽了個漂亮的劍花,顧鑒便遠遠的看著他手起劍落,斬殺那四道張牙舞爪的魔靈,竟然比砍瓜切菜更加游刃有余。
&esp;&esp;此時此刻,顧鑒空白的腦海里,只能想得到兩句話
&esp;&esp;第一,是奚未央他真的生氣了。
&esp;&esp;第二,乃是一句俗語。
&esp;&esp;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非闖進來。實在是太貼合那魔靈的所作所為了。
&esp;&esp;魔氣燒灼之聲,魔靈嘶吼之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反倒是原本兇猛如刀的狂風此刻安靜了許多,天頂上的黑云越壓越低,被奚未央斬碎的魔靈向上逃入云中,借天象風云之勢,最后凝聚力量,化作了一條扭曲的巨龍,張開了血盆大口,向著石臺直直俯沖而來!
&esp;&esp;奚未央就靜靜立在原處,仰頭望著,身形動也未動。
&esp;&esp;紅芒躍起,緋色長劍破空向上,正中那巨龍腥風陣陣的巨口,魔靈所化的巨龍攻勢,便就于那一瞬間定格。
&esp;&esp;隨后,在迸發的耀目血光間,它四分五裂。
&esp;&esp;云散風止,經年不見天日的可怖石臺,此刻竟然意外地顯出來了些神圣肅穆之感。紅妝消失重歸于奚未央的掌心,適才那雙布滿殺意的妖異紅瞳也已恢復如常,顧鑒定下心神,他重新爬起身來,喚奚未央道:師尊。
&esp;&esp;奚未央卻不說話,也不動作,只是兀自立在原處,一段距離顧鑒不近的距離。
&esp;&esp;顧鑒心頭,忽然體悟到了一點敏感的情緒。
&esp;&esp;他趕忙飛奔至奚未央的面前,按著奚未央的肩讓他面對自己,顧鑒來不及喘息,便已急切的大聲道:我不怕!
&esp;&esp;奚未央安靜垂下的眼眸中,忽然有光閃過。
&esp;&esp;顧鑒慶幸的暗中舒了一口氣,真好,他的那點直覺是對的。
&esp;&esp;顧鑒的膽子于是又大了起來,心中的魔障暫時清除了,他的思緒性子,便又清明活泛了起來。顧鑒上前一撲,直接熊抱住了奚未央,他的鼻尖仍舊縈繞著淺淡的魂與香氣,顧鑒認真且確定的告訴奚未央:師尊,別擔心。我不怕你。
&esp;&esp;不論再怎樣殺意滿身都無妨。
&esp;&esp;奚未央或許不知道,握著紅妝的他,究竟有多么的鮮亮明艷,若方才死在他手中的是人,那么顧鑒想,臨死前的那一刻,一定會是那魔靈生命之中,所見過的最美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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