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鑒忍不住問奚未央道：師尊，在這段日子里，你真的愛過我嗎?

&esp;&esp;或者，顧鑒不求奚未央能夠愛他，你對我動過心嗎?

&esp;&esp;哪怕一時一刻也好，不是惻隱之心。

&esp;&esp;奚未央：

&esp;&esp;奚未央沉默不語。

&esp;&esp;他想，這真是太可笑了。

&esp;&esp;顧鑒竟然問他，有沒有對他動過心。

&esp;&esp;顧鑒竟然敢問他，有沒有對他動過心?!

&esp;&esp;下唇傳來刺痛，口中漸嘗到些許咸腥味道，奚未央這才意識到，他竟然被氣到牙關緊鎖，甚至不留神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esp;&esp;在這一瞬間，奚未央突然前所未有的很想要哭一哭。

&esp;&esp;他與顧鑒之間，究竟誰才是那個無知無覺，沒有心的人?

&esp;&esp;但凡顧鑒肯稍微多花一點精力，去體察他的心思;或者更加簡單直白一點，但凡顧鑒能多長一點腦子，奚未央都不信顧鑒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esp;&esp;沒有。

&esp;&esp;奚未央的耳中，分明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卻又覺這聲音如寒月般遙不可及，縹緲遙遠得不像是他親口所言。奚未央道：北境的尊主，永遠也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荒唐事來。

&esp;&esp;皎皎，只是皎皎。也只能是皎皎。

&esp;&esp;不過，無所謂了。

&esp;&esp;因為所有這段時間他所自以為的情誼，就在剛才，已經被顧鑒親口全盤否定掉了。

&esp;&esp;深夜山中的風極陰冷，顧鑒才走出屋，便已經被風吹了個哆嗦，像極了下馬威。他無聲苦笑著搖了搖頭，輕手輕腳的關嚴實了房門。

&esp;&esp;就像奚未央所說的，他離開了這座草屋，一路向南行，只需要五天的時間，他便可以離開玄冥山的地界。

&esp;&esp;從此以后，四境的天地將在顧鑒的面前變得極其廣闊，唯有一點，他再不能回頭。

&esp;&esp;他成長的宗門，他眷戀的人，屬于玄冥山弟子顧鑒的一切過往，就在此刻，與他的未來，劃開了涇渭分明的線。

&esp;&esp;緊攥著手中屬于奚未央的乾坤袋，顧鑒低頭用力的深吸氣，他的衣襟上，滿是屬于奚未央的氣息。

&esp;&esp;在這一刻，顧鑒舍不得，卻不后悔。

&esp;&esp;而這一刻后，他所往前的每一步，胸膛中、心口處的麻木鈍痛，都在不斷地加深。

&esp;&esp;顧鑒的身側光影變化，一時刀光劍影，轉眼又是紅燭暖帳，奚未央的面孔在他的眼前浮現，顧鑒親眼看著他的形容一點一點愈發的枯瘦蒼白，最后，緋紅色的長劍墜落，于不散的異香中，所有來不及逃走的人，盡皆化作了定格的白骨，包括奚未央自己。

&esp;&esp;師尊

&esp;&esp;夢魘驚破，顧鑒的身軀陡然失重，他直直向著識海中黑暗的深淵墜落，又重重的砸在了冷硬的石臺上，顧鑒拼勁全力的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黑沉沉壓得極低的天空，烏云中隱有紫電游走，呼吸間就連空氣都帶著濃重的腥味，顧鑒驚駭不已，只覺自己仿佛已來到了末日之時。

&esp;&esp;果然，是你這魔物，在亂他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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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話說：唉，上輩子的鏡子其實是挺自卑的不過這輩子他是個小可愛!

&esp;&esp;第81章

&esp;&esp;熟悉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顧鑒一時間竟然控制不住的汗毛倒豎，他勉力爬起身來，轉頭看去, 石臺之上風烈如刀, 顧鑒的頭發亂舞，遮蔽了視線，可不遠處那道模糊的，高瘦的身影，卻是他不論如何也不會認錯的。

&esp;&esp;顧鑒喑啞著嗓子開口喊道：師尊

&esp;&esp;奚未央的步伐看起來不疾不徐，身法卻是快得驚人, 顧鑒只覺眼前人影模糊一晃，再回神時, 自己的手臂便已被奚未央扶住, 這知覺真真切切，甚至還可以在識海幻境中隱約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顧鑒忽然眼眶一酸，不知怎的便用力的一把抱緊了奚未央, 埋頭在他的懷里號啕痛哭。

&esp;&esp;沒有人知道, 就在顧鑒醒來之前, 他的記憶, 定格在了奚未央的死亡。

&esp;&esp;那是一具以骨劍作為支撐, 屹立不跪的白骨。

&esp;&esp;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