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甚至比顧鑒預計的更早,春假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正月十五元宵之日, 沈清思出現在了一葉院。
&esp;&esp;阿鏡, 隨我去一趟北辰閣吧。
&esp;&esp;沈清思拉過顧鑒的手,靠近他低聲道:大師伯就在六重樓等你。阿鏡,你先別著急走,可要看一看,身邊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東西?
&esp;&esp;雖然此處并無他人,但總有一些事情, 意會即可,話倒是無需說的太明白。顧鑒一聽沈清思這樣提醒他, 心中便已經有數, 他這一去北辰閣,短時間內,恐怕是回不了一葉院了。
&esp;&esp;顧鑒道:必須的東西,我乾坤袋里大多都有, 屋里倒是沒什么需要收拾的。
&esp;&esp;他一轉念, 又想到了個細節, 只是我現在的身形長得快, 有時候一兩個月過去, 衣衫不是短了就是緊了
&esp;&esp;這你放心。沈清思會意, 她關切的對顧鑒道:師尊閉關之前,也曾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照顧好你們兩個,這一些東西,師姐理應是要幫你處置妥當的。
&esp;&esp;先前顧鑒和沈不念都是自由人, 他們自己知道自己的衣衫是否又短了緊了,該買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去買,但現在不一樣了。顧鑒之所以會這樣試探沈清思,就是想要知道,自己在未來的一段時間里,究竟有多大限度的自由。如今看來,雖算不得軟禁,但陸離的意思,應當是希望顧鑒能夠盡最大可能的安分,如果可以,他最好是除了北辰閣外,哪里都別亂竄,且這段時間絕不會太短,少說也要幾個月,倒是歪打誤撞,正合了顧鑒的心意。
&esp;&esp;兩人稍稍串了一下氣,顧鑒又將自己的衣冠整了一整,方才隨著沈清思出門。沈不念就翹著二郎腿,靠坐在院中石凳上,見他們二人出門,他便就站起身來,沈不念看向沈清思道:姐,你這是又要把鏡子帶去哪兒?
&esp;&esp;沈清思微微的搖了搖頭,她思量了片刻,正欲說話,沈不念卻是已經搶先自答了。他故作無所謂的說:算了。我就不問了。反正你們也不會告訴我。
&esp;&esp;都說室友的關系難處,師兄弟之間更是難免競爭對比,偏偏這一些別人以為的麻煩,在顧鑒與沈不念之間,幾乎完全不存在。他們兩個人似乎總能夠達成一種微妙的互補,于是便相處的異常和諧,現在顧鑒要離開,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沈不念只要想到今后,他每日晨起晚歸,空空蕩蕩的庭院中唯有他一人,就連個能說話的對象都沒有,他就控制不住的失落。
&esp;&esp;偏偏宗門做出的決定,他們這些做弟子的,又哪里有拒絕的權力?最好是連問都不要問。沉默的遵從,在許多時候,往往是對自己最大的保護。
&esp;&esp;鏡子,
&esp;&esp;默然片刻,沈不念還是忍不住上前,同顧鑒用力擁抱了一下,我等你回來。
&esp;&esp;北辰閣的第六層,對于十五歲的顧鑒而言,仍舊是一個不小的難題。
&esp;&esp;沈清思當年,從十三歲起,便已經開始試著攀登北辰閣,借此來練習身法。當然,這是奚未央對她的特許,顧鑒和沈不念就顯然沒有這樣的待遇。
&esp;&esp;顧鑒從前需要靠爬上北辰閣才能見到奚未央的次數,實在是少之又少。當然,這倒不是顧鑒有什么不能來的,反而是奚未央自己舍不得,能夠練習身法的方法有很多,雖然總免不了要摔摔打打,但若是每每叫顧鑒為了見他而摔得一身是傷,奚未央不論怎么想,都覺得不是滋味。
&esp;&esp;倒不如叫顧鑒就在下面等著,他下樓去,還能快些。
&esp;&esp;顧鑒粗略的算一算,他上一回爬北辰閣,居然已經是近四年以前的事情了。那回也沒能真爬到第六層,他幾乎是一步一摔,手腳并用的一級一級往上挪,才只爬上了第三層,奚未央就急匆匆跑下來,將他帶走了。
&esp;&esp;我不是叫你在下面等嗎!
&esp;&esp;弟子等了,可是等了快要兩個時辰,也不見師尊出來
&esp;&esp;奚未央:
&esp;&esp;顧鑒說的是實情,奚未央即便心中惱火,卻也終究理虧。他默然半晌后,不輕不重的捏了捏顧鑒的耳朵,眼中多是無奈:下次不許再這樣了。知道嗎?
&esp;&esp;阿鏡,你現在還小,就算你真的想要爬這北辰閣,也得再等兩年。
&esp;&esp;否則,萬一你當真失足滾下去
&esp;&esp;那樣的后果,奚未央不敢去設想。
&esp;&esp;于是,顧鑒便很乖巧的向他保證:師尊,你放心。
&esp;&esp;你再給我幾年的時間,弟子一定練好了身法,再來爬這北辰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