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為師。
&esp;&esp;一則當然是因為奚未央的實力。二則說一句沒臉沒皮的話,顧鑒真的很需要他和奚未央之間,有一重不可逾越的身份,來束縛自己。
&esp;&esp;這個世界上最不可信的東西之一,就是男人的定力。
&esp;&esp;顧鑒告誡自己,不要真正喜歡上奚未央,這是一回事。而他后續究竟能否做到,就又是一回事了。
&esp;&esp;好比一個渣男婚后,他意亂情迷的想要出軌,但在只差臨門一腳時,他記起來自己和妻子之間,還有著一張結婚證,最終強迫自己剎車一個道理。顧鑒總得給自己上點保險,如果將來真的有一天,他還是對奚未央產生了不可抗力的感情,那么一層師徒的身份,至少可以讓他的南墻撞得略微輕一些,不至于讓事態發展到真正離譜的地步。
&esp;&esp;也許吧。
&esp;&esp;將來的事情,誰能說得清呢?
&esp;&esp;顧鑒想的很開:先把保險上好,他就算是對得起現在的自己了。
&esp;&esp;于是,沈不念姍姍來遲時,他已經成功喜提了一枚正式的小師弟。
&esp;&esp;啊?你都已經給師尊磕完頭了嗎?
&esp;&esp;沈不念很震驚,又很委屈,他垮著小臉,說:我都沒有見證到!我可是你的師兄啊!
&esp;&esp;虧你還有臉說!
&esp;&esp;雖然都是師弟,但沈清思要管顧鑒的話,當中必須要掌握住一個分寸,然而沈不念不一樣,沈不念既是她的師弟,又是她的親弟弟,就算是當著奚未央的面,沈清思也照樣敢訓沈不念:錯過了能怪誰?沈不念你自己看看,現在都是什么時辰了?師尊在這里等了你一天!
&esp;&esp;堪心幻象走了還不到十步,便已經心緒紊亂,跌下了深淵,后又昏迷了幾乎整整一日。沈清思越說越氣,她問沈不念:我真是不知道,你一天到晚,腦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呀?心性如此飄忽不定,你將來能做得成什么事!
&esp;&esp;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難免口不擇言。沈清思的話一說出口,她就已經后悔了。沈不念他只是一個正常的六歲小孩而已。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早慧的天才,在同齡人中,沈不念他其實已經做的很好了。
&esp;&esp;只是作為家長,沈清思對弟弟,從來都抱以了更高的期待和更嚴格的要求,當這期待和要求達不成時,她自然就會感到失落與焦慮。
&esp;&esp;但不論怎么樣,失落也好,焦慮也罷,那都是她自己的負面情緒。她不應該對尚且年幼的弟弟,說出這么重的話來。
&esp;&esp;沈清思感到自責,她在心中默嘆了一聲,又對沈不念道:不念,對不起。姐姐剛才說話太沖動了。
&esp;&esp;沒關系。不似沈清思女兒家的細膩敏感,沈不念的心一貫很大。他有些憨憨的撓了撓頭,和姐姐說:是我怕高,一走上那索橋,兩條腿就不聽使喚。我實在是太害怕了,突然聽見你在后邊叫我,我一回頭,就掉下去了
&esp;&esp;也就是說,那所謂的堪心幻象,沈不念這個神經大條,他根本就沒有經歷,他掉下索橋,完全只是因為恐高?!
&esp;&esp;在場三人都驚呆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空氣就這樣莫名陷入了奇怪的靜默,奇怪到就連遲鈍的沈不念也察覺到了異樣。他有些心虛的喊奚未央:師尊?
&esp;&esp;奚未央:嗯。
&esp;&esp;挺好的。奚未央拉過沈不念的手,讓他離自己近些,又捏捏沈不念臉頰上的軟肉,奚未央不僅全無慍色,反而還微笑著鼓勵沈不念:修行之路道阻且長,比天賦更難能可貴的,是一顆赤子之心。
&esp;&esp;沈不念聞言,圓圓的大眼睛一亮,他問奚未央:真的嗎?師尊你不要安慰我。
&esp;&esp;沈不念想到了自己昨日那不進腦子的挑燈夜讀,真的很累。當時不覺得怎么樣,現在再去回憶昨晚,簡直就是痛苦加倍,委屈得沈不念恨不能抱著奚未央大哭一場。
&esp;&esp;我知道我不大聰明。沈不念埋頭抱住奚未央,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鼻音,可是,師尊,我真的會努力的。不騙人,你相信我,好不好?
&esp;&esp;在周圍同伴都很聰明厲害的情況下,沈不念只要資質稍顯平庸一些,所承受的壓力就會成倍的增長。這并非是他自己想要卷,實在是環境逼得他不得不卷。
&esp;&esp;在這樣的情況下,最親近的師尊的認可,就顯得尤為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