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距離還是要保持，人情債卻似乎有要越欠越多的趨勢。

&esp;&esp;顧鑒有些慌，他趕忙將那件外衫撿起來，輕撫了灰塵后略一折疊，伸手遞還給奚未央：師尊，你的衣服

&esp;&esp;話音出口，尚且還來不及落下，奚未央與顧鑒，卻已是雙雙愣住了。

&esp;&esp;奚未央險些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聽。他不敢置信的問顧鑒：你剛剛叫我什么?

&esp;&esp;顧鑒：師尊。

&esp;&esp;奚未央：

&esp;&esp;顧鑒看奚未央還是發愣，于是只好補充解釋道：我喊的是師尊。

&esp;&esp;我說過了，我昨天晚上想了整整一夜的。

&esp;&esp;奚未央：

&esp;&esp;奚未央垂眸，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顧鑒，一言不發。

&esp;&esp;既不答應也不拒絕，這樣的態度叫顧鑒也愣了。他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多虧了在旁的沈清思機靈，她趕緊推了推顧鑒，急道：傻愣著做什么呢?還不趕緊給師尊磕頭!

&esp;&esp;顧鑒：對哦!

&esp;&esp;是他缺心眼，險些忘了在古代，師父這個崗位的地位崇高，一如生父。師尊這兩個字，可不是他隨便想喊，就能喊的。

&esp;&esp;雖然作為一個現代人，顧鑒并不習慣下跪磕頭這類禮節，但拜師這種事情，一輩子也就一次，跪師尊不丟人。顧鑒毫無心理壓力，一撩下裳跪下，迅速又麻利的對著奚未央就磕了三個結結實實的頭：師尊在上，請受弟子拜禮。

&esp;&esp;顧鑒別看人小，速度可不慢，這一系列動作下來，奚未央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一盞清茶已是遞到了他的面前，顧鑒白嫩嫩的小包子臉上，掛滿了識時務的笑意，眼見奚未央不伸手接，他便又將那茶盞更向前遞近了一些。顧鑒和奚未央說：師尊，請用茶。

&esp;&esp;奚未央：

&esp;&esp;原諒他的見識少。當師尊的想要搶天賦絕佳的弟子，奚未央見過，但是像這樣被霸王硬上弓強制拜師的師尊，他大抵是破天荒頭一個了。

&esp;&esp;沒錯。就是霸王硬上弓。

&esp;&esp;話糙理不糙。雖然略顯粗俗，但用在此時此刻，卻竟然格外的貼切。

&esp;&esp;奚未央倒也不是不想收顧鑒為徒，只是在他原本的預想里，這件事情不論如何，也不應當如此草率。

&esp;&esp;他還有好多話，沒有和顧鑒說呢。

&esp;&esp;顧鑒怎么就那么著急呢?

&esp;&esp;現在可好，頭也磕了茶也遞了，奚未央原定的計劃步驟被完全打亂，這樣的首尾倒錯感，令素來計劃明確、有條不紊的奚未央感到了難得的茫然。

&esp;&esp;你起來吧。

&esp;&esp;所幸奚未央并沒有讓顧鑒等得太久，他接過了茶，低頭淺淺的抿了一小口，放了快一下午的花茶早已冷透，奚未央心中的茫然好不容易才退卻些，現在一口冷茶入喉，他無端只覺得委屈。

&esp;&esp;委屈，但又不明白，自己究竟都在委屈些什么?

&esp;&esp;思來想去，奚未央覺得，大抵是因為他私下里給顧鑒準備了太多的東西，而顧鑒這猝不及防的一拜師，讓他原先所耗費的神思，現在幾乎全都諸于東流。所以說，他的委屈，必定不是因為他自己，他才沒有那么矯情，他只是在替顧鑒這個心急的小崽子委屈而已!

&esp;&esp;對，一定是這樣的。

&esp;&esp;自我調節很重要，奚未央給自己找好了理由，心情顯而易見的輕快了不少。只消看一眼拜師成功，面露歡喜的顧鑒，奚未央也就不像剛才那么遺憾了。

&esp;&esp;算了。

&esp;&esp;順序亂就亂一下吧。反正他之前準備的那些東西，總歸都是在的，之后慢慢的再給顧鑒就是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一刻。

&esp;&esp;只是奚未央終究還是忍不住，最后再馬后炮一回。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最后一次問顧鑒：此后多歧路，你確定了，永不會后悔?

&esp;&esp;顧鑒點頭，他確定的道：弟子不后悔。

&esp;&esp;決定是自己做出的，不是任何人代替他選擇的。凡是自己做出的決定，不論后事如何，顧鑒永不后悔。

&esp;&esp;為了能夠活下去。也為了奚未央。

&esp;&esp;顧鑒要活下去，就不能不修煉。而他既然要留在玄冥山，最好的選擇，就是拜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