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謝玄暉看著他專注而沉穩的側臉,聽著他心中裝著天下百姓的謀劃,那股無名火漸漸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
&esp;&esp;他想起前世,蕭望舒便是如此,總是將百姓放在首位,甚至因此與他產生爭執。他曾嫉妒,曾不滿,覺得在望舒心中,那些螻蟻般的庶民比他更重要。
&esp;&esp;但經歷了失去、尋覓、乃至差點永訣的痛苦后,他忽然想通了。
&esp;&esp;他走到蕭望舒身后,輕輕環住他的腰,將下巴抵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
&esp;&esp;“都依你。你想救,朕便救。”
&esp;&esp;他頓了頓,收緊手臂,語氣帶著一絲后怕的懇求,“但是阿舒,這一次,你不能再離開朕,也不能再以身犯險了。
&esp;&esp;你要答應朕,待在安全的地方,讓下面的人去做。你若再有事……朕真的會瘋。”
&esp;&esp;他的話讓蕭望舒身體微微一僵,感受到身后之人那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恐懼,心中那最后的冰封,終于徹底融化。
&esp;&esp;他轉過身,把人攬進懷里,輕輕“嗯”了一聲。
&esp;&esp;這一刻,橫亙在他們之間關于“百姓與帝王孰重”的矛盾,在歷經生死、失而復得后,終于達成了和解。
&esp;&esp;謝玄暉學會了尊重與支持蕭望舒的信念,而蕭望舒也感受到了對方那超越占有欲的、深沉的珍視。
&esp;&esp;政策既定,謝玄暉以鐵腕推行。
&esp;&esp;他力排眾議,按照蕭望舒的建議,選派了一批實干官員作為欽差,奔赴各地。
&esp;&esp;樓關山接到蕭望舒的密信,毫不猶豫,動用龐大的商業網絡,源源不斷地將糧食、藥材、布匹等救災物資運往災區。
&esp;&esp;蕭望舒雖坐鎮京城,卻通過往來文書和密報,遠程指揮協調,他的經驗和智慧在救災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謝玄暉則全力支持,要人給人,要錢給錢,為他掃清一切朝堂上的障礙。
&esp;&esp;夜晚,念月閣內燭火溫馨。處理完繁重的政務,兩人終于有了獨處的時光。之前的隔閡與掙扎煙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失而復得的珍惜。
&esp;&esp;一切不過是水到渠成。
&esp;&esp;當兩唇相貼的那刻,帶來了來自靈魂的震顫。
&esp;&esp;救災事宜按部就班的緊張進行,就在災情稍見好轉之時,國師赤華求見。
&esp;&esp;他看起來比以往更加蒼老憔悴,仿佛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
&esp;&esp;“陛下,蕭大人。”他聲音沙啞,“各地的災情,并非尋常天災,而是天道對逆天改命者的懲罰。此劫因貧道強行扭轉蕭大人死局而起,自當由貧道來終結。”
&esp;&esp;謝玄暉和蕭望舒俱是一驚。
&esp;&esp;“國師何出此言?可有他法?”蕭望舒急問。
&esp;&esp;赤華搖頭,眼神平靜而決絕:
&esp;&esp;“唯有以施術者之魂靈血肉為祭,獻于天道,方可平息其怒,換得山河無恙。請陛下即刻下令,于城郊擇一高處,修建九層祭臺。”
&esp;&esp;“修建祭臺?此時勞民傷財,恐引民怨!”謝玄暉蹙眉。
&esp;&esp;“此乃唯一生路。災情若不從根本上平息,后續死傷將遠超修建祭臺之耗費。”赤華語氣堅定。
&esp;&esp;蕭望舒沉默片刻,看向謝玄暉,眼神交流間,已明白別無選擇。
&esp;&esp;“陛下,臣愿親自督導,并向百姓說明緣由,盡量減少怨言。”
&esp;&esp;祭臺的修建果然引發了不小的非議。但在蕭望舒的耐心解釋與謝玄暉的強硬手腕下,工程還是艱難地推進著。姚策等人雖想借此攻訐,但看著逐漸平息的災情和皇帝不容置疑的態度,終究不敢妄動。
&esp;&esp;九九八十一日后,九層祭臺巍然聳立。
&esp;&esp;祭天那日,烏云壓頂,狂風獵獵。赤華身著玄色道袍,手持拂塵,一步步踏上高臺。他回首望了一眼下方的謝玄暉與蕭望舒,目光深邃,帶著一絲囑托,更有一絲解脫。
&esp;&esp;他沒有念動冗長的咒文,只是靜靜地站在祭臺中央,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他試圖改變命運的天空。
&esp;&esp;驟然間,一道刺目的白光自他體內爆發,直沖云霄!狂風止息,烏云散盡,久違的陽光灑落大地。與此同時,各地傳來急報:旱區降下甘霖,洪水平息,颶風轉向,地動停止……
&esp;&esp;白光散盡,祭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