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功課可做完了?”
&esp;&esp;食指輕推了下靠近的弟弟,端陽眼底帶了柔色,卻轉而問起功課。
&esp;&esp;“阿姊,弟弟都多大了,那些功課不做也無妨。”
&esp;&esp;外人面前或風流紈绔,或聰明上進,或野心勃勃的六殿下,在姐姐面前與尋常人家的弟弟也沒什么兩樣。
&esp;&esp;“那也不該落下,若父皇知道又該說你。”
&esp;&esp;不贊同的搖搖頭,端陽教導弟弟道。
&esp;&esp;“父皇才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esp;&esp;“吾兒可在?”
&esp;&esp;端陽未回話,就聽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由遠及近,抬眼望去。
&esp;&esp;身著正黃龍袍,雙手背后,身姿挺拔,只鬢邊江根白發,漸顯老態。
&esp;&esp;眉眼俱笑,少了兩分威嚴,多了兩分親和。
&esp;&esp;“父皇!”
&esp;&esp;兩人面上都見喜色,上前行禮。
&esp;&esp;“免禮,平身吧。”
&esp;&esp;這位皇帝陛下哪里還有半分架子,全然一副慈父的嘴臉。
&esp;&esp;第12章 過年
&esp;&esp;爆竹清脆的噼啪聲在耳邊炸開,一聲壓過一聲,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佳節的喜氣驅散了上一年的不順,人們都在祈愿新的一年能夠平安順遂。
&esp;&esp;街道的喧囂更襯得書院內的安靜。
&esp;&esp;在某處廂房內,身著銀竹白袍的蕭望舒對著半開的窗,伏案而讀。
&esp;&esp;從蕭府搬出來后,他反倒能專心學問。
&esp;&esp;前些日子墨書帶了節禮來看他,說先前跟著樓家掌柜學了不少,如今盤了處小店。
&esp;&esp;有樓家照拂,生意還算過得去,過幾年想著再把鄉下的老母接來好能跟著享享清福,說這話時臉上是憨厚的笑。
&esp;&esp;樓家那邊也來了人,說是東家臨走前交代,難為關山兄不在京城還記掛著他。
&esp;&esp;他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回了一副自己畫的山水小畫,樓家的人倒是很高興,說他東家一定歡喜的緊。
&esp;&esp;此外為了先前的事,姚策也專門來了一趟,兩人結伴游湖,盡興而歸。
&esp;&esp;其他學子雖未登門,遇見了卻也是互道了一聲新年的祝福,學院的師者自不必說,合該是蕭望舒登門去拜會。
&esp;&esp;只蕭家那邊連面子工程都沒做,別說主子連個下人都不曾派來知會一聲,蕭望舒倒樂的如此,以前在蕭家時他沒少被折騰。
&esp;&esp;如今春闈在即,有應付蕭家的下人功夫,他早不知看了幾本書了 。
&esp;&esp;學的投入蕭望舒一時就忘了時間。等他抬頭,已見霧氣朦朧,暖黃色的光暈隨著廂房門口的大紅燈籠緩緩悠蕩,落到地上打下一片模模糊糊的暖色光影。
&esp;&esp;白雪簌簌,地上,檐上,樹上,梅上,積了薄薄一層。
&esp;&esp;一時,人間,寂靜無聲,好似這天地中只剩他自己一個。
&esp;&esp;風來輕翻書卷響,方覺冷意浸透。
&esp;&esp;取了大氅披上,復又研墨寫起字來,烏黑秀發被挽在頂上的小冠束起,只余幾縷發絲垂在耳邊。
&esp;&esp;夜色漸深,燭光輕晃,他一雙手如玉般白皙清透且修長,指尖手背處染著淡淡紅暈,輕握毛筆,運筆沉穩,下筆剛柔并濟。
&esp;&esp;不過片刻,一個個的方正小字便躍然于紙上。
&esp;&esp;直到一聲輕咳打破了這份寂靜。
&esp;&esp;院內梅樹下,一身墨黑鏤金大袍的謝玄暉單手持黑色油紙傘,幾乎與這夜色融為一體,只腰間一抹紅色鮮亮異常。
&esp;&esp;他從雪中走來,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清脆聲響,如血般的紅唇,恍惚間讓人覺得,迎面而來的是那梅花化作的精怪,勾人心魄。
&esp;&esp;屋內的蕭望舒,定定望著立于窗前站定的謝玄暉,只覺有陣陣梅花寒香撲鼻而來,香氣襲人,不過片刻就將他包裹。
&esp;&esp;這方只余他一人的小小天地,不知何時闖進了名為謝玄暉的生靈。
&esp;&esp;“不請我進去?”
&esp;&esp;謝玄暉的聲音忽而炸在耳邊,蕭望舒便在此刻才經驚覺謝玄暉的聲音竟如此清冽悅耳,像是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