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房間正中擺了梨木的圓桌,六個矮凳圍坐一圈,桌上已有各色菜肴,窗邊立著兩座半人高的青花瓷瓶里面倒著幾支剛折的紅梅。
&esp;&esp;蕭望舒與姚策東西朝向相對而坐,姚策說完起身,對著蕭望舒就要行禮。
&esp;&esp;還好蕭望舒反應的快雙手向上拖住了姚策的兩個胳膊,阻止了姚策的動作。
&esp;&esp;“你我之間不必客氣。”
&esp;&esp;兩人相視一笑,后又入坐,那姚策先是長嘆一聲才說道:
&esp;&esp;“某初來乍到,不懂這京城彎彎繞繞,前幾日得了四皇子賞識,還多虧蕭兄美言,這知遇之恩哪能不報。只是……”
&esp;&esp;話到此他又嘆息一聲,才繼續說道:
&esp;&esp;“原本是不想麻煩蕭兄的,只這偌大一個京城吾竟實在不知找誰出個主意。”
&esp;&esp;端起面前的酒杯姚策一飲而下。
&esp;&esp;“姚兄但說無妨。”
&esp;&esp;輕抿一口酒,蕭望舒沒有妄下承諾。
&esp;&esp;“唉,原是昨日午后吾照常參加詩會,卻不曾想不慎沖撞了一位貴人。
&esp;&esp;那貴人心慈仁善,倒是不與某計較,更對某頗為賞識,想讓某替他做事……只是……四皇子殿下那邊……”
&esp;&esp;兩人都是聰明人,雖姚策支支吾吾不肯明說,但能讓姚策糾結如此,想必那位貴人身份地位與四皇子相比也是不差的,又想到近日流言,說不得就是那位六殿下。
&esp;&esp;“既對你賞識想必是好意,你受著就是,雖說做事,若是無關緊要做便幫著做了。
&esp;&esp;若是重要,你心中也該有個偏頗。
&esp;&esp;只是兩位既都是貴人,又是詩會人多眼雜的去處,想必也清楚你的處境,也該早拿個主意。”
&esp;&esp;想起姚策先前的善舉,蕭望舒無意為難,何況這人實屬人才,連六皇子都不顧臉面要搶,此時他賣對方個人情那才是有利于大局。
&esp;&esp;那姚策初聽蕭望舒的話甚是不解,說到后來便恍然大悟般猛敲大腿,火急火燎的起身雙手做輯,嘴上說著告歉的話:
&esp;&esp;“多謝蕭兄解惑,來日更備厚禮登門拜訪。
&esp;&esp;這桌酒菜已然結過,蕭兄且先慢慢品嘗,某失禮先行一步,望君體諒。”
&esp;&esp;蕭望舒亦起身回禮道:
&esp;&esp;“自然。”
&esp;&esp;而此時姚策口中那位被他沖撞到的“貴人”正輕搖一把折扇,滿面春風的入宮去了。
&esp;&esp;還未至內院,就聽琴聲悠揚,如高山流水,如曠野清風,如冬日暖陽。
&esp;&esp;八角亭內青紗隨樂曲起舞,亭外假山綠竹,娟娟溪流。
&esp;&esp;朦朧間亭內有女子,身著靛青云鶴廣陵裙,側坐于矮凳之上,她衣袖翻動,一雙纖纖玉手輕撫,觸人心弦。
&esp;&esp;覺察來客琴音漸落,卻久久環繞心頭。
&esp;&esp;“極美,極美,阿姊這琴技愈發出爐火純青。”
&esp;&esp;站于亭外,一手背后,一手輕搖折扇,發絲隨風而動六皇子笑的開朗。
&esp;&esp;“何事?”
&esp;&esp;不染半分纖塵,峨眉微蹙,雙眸剔透明亮,剛被賜了端陽封號的謝婷依,聲音清冷,孤傲。
&esp;&esp;走入亭中,六殿下嘴角始終帶著笑意,他將折扇合起,輕拍掌心,試探道:
&esp;&esp;“阿姊如今已年滿二八,可有心儀之人。”
&esp;&esp;矮凳上的端陽抬頭,衣決擺動間似有玉蘭幽香。
&esp;&esp;“不曾。”
&esp;&esp;復低下頭去,惜字如金,神情依舊,只一抹紅暈爬上耳廓。
&esp;&esp;“那便極好,弟弟昨日偶遇一人才,劍眉星目儀表堂堂,倒也還算勉強配得上阿姊,阿姊若入了眼,待他高中,弟弟去替阿姊求了圣旨可好?”
&esp;&esp;他又走近幾步,坐到丫鬟剛搬來的矮凳上,眼睛卻只盯著阿姊,像是阿姊一聲令下,天上的月亮他都能摘來。
&esp;&esp;“胡鬧。”
&esp;&esp;話是指責可語調溫和,六殿下便憨憨一笑道:
&esp;&esp;“阿姊說的是,左右還有母親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