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前面的鳳朝辭看不見他沉思的神情,聽見他那么說,興許是如此正身處青蓮宗,一時忘記他不再是那個二世祖,下意識回道, “你還不無聊啊?你要是真不無聊, 當(dāng)初就不會在天元閣暗算……”
&esp;&esp;暗算?暗算誰?
&esp;&esp;卡殼了下。
&esp;&esp;謝折衣確實曾被關(guān)在天元閣三月, 但原因是因為他私自下山,一個人被關(guān)在里面, 沒有別人。
&esp;&esp;一個人在里面, 能暗算誰?
&esp;&esp;而謝折衣聞言, 卻是下意識喉嚨吞咽了一下,身體下意識給出了反應(yīng),仿佛冰涼清香的液體滾入喉嚨, 曾經(jīng),有嘗過。
&esp;&esp;“你在說誰?”他追問。
&esp;&esp;“不知道。”鳳朝辭也很茫然的樣子。
&esp;&esp;謝折衣看見他那副模樣,心下那股奇怪的感覺愈來愈深,想要深想下去,又似乎冥冥中有股力量阻止他繼續(xù)深究。
&esp;&esp;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謝折衣垂眸看著腳下的路,沒有目的,按道理來說,他應(yīng)該沒有留在青蓮宗的理由了,他現(xiàn)在該去哪里?
&esp;&esp;“你,”鳳朝辭回頭,看著他,臉上露出猶豫,“你還要走嗎?”
&esp;&esp;這是什么問題,謝折衣有些好笑,他肯定是要走的,他又不是謝玹,青蓮宗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esp;&esp;他肯定是要回……回,回哪兒?
&esp;&esp;記憶又出現(xiàn)斷層,一股晦澀的情緒在胸間流竄,他有可以回去的歸處嗎?
&esp;&esp;“也是,你已經(jīng)沒有留在這里的意義了,等五天之后的大典結(jié)束,你就再也不用留在這里了。”鳳朝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低著頭,語氣興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有些低落。
&esp;&esp;“……大典?”
&esp;&esp;謝折衣捉住這個詞語,翻了翻記憶,然后想起這個大典是以青蓮宗為主持一方,召集其余四域仙宗齊聚,商討東南神域梅花結(jié)界一昔間全部枯萎一事。
&esp;&esp;此世是有神的,只是不知從何時起,神隱于神域,再也沒有于人世降臨,而千年前,世間所有神像忽然一夕之間全部崩塌粉碎,世人全都冥冥中得到一條訊息,神明隕落了。
&esp;&esp;而在神隕之后,曾有無數(shù)人想去東南神域查清神明是否真的隕落,又是為什么隕落,但還沒待靠近,就發(fā)現(xiàn)凡俗與神域的交界,方圓萬里綻放梅花,形成一道特殊強大的結(jié)界,連靠近都做不到。
&esp;&esp;如今,梅花結(jié)界逐漸消失,這代表著他們可以再次去往神域,這個誘惑相信對于這些修士的誘惑太過巨大。
&esp;&esp;但是,這個跟謝折衣有什么關(guān)系?他為什么要為了這個留下來?他現(xiàn)如今神骨神瞳全都取回,甚至,謝折衣感受到識海中金紅光芒璀璨的無數(shù)碎片,正在逐漸凝練成形……
&esp;&esp;他能夠感受到,他距離成神只差一步之遙,他現(xiàn)在只需要隨便找個地方閉關(guān)個幾年,不出意外就可以真正凝聚神格成神。
&esp;&esp;那個從來只在傳聞中聽過的已經(jīng)隕落的神,對于謝折衣來說,根本就不需要再去分多余都心神。
&esp;&esp;他現(xiàn)在最需要做的,應(yīng)該是,成神。
&esp;&esp;對,他要成神。他一直以來想要的,不就是成神嗎?掌握自己的命運,擺脫天道的控制。
&esp;&esp;……是這個嗎?
&esp;&esp;他想要的,是成神?
&esp;&esp;無數(shù)修真者前仆后繼,心心念念,一生所追尋的,成神。
&esp;&esp;按道理來說,謝折衣也該是如此,但冥冥中有道聲音卻似乎又在心中反問。
&esp;&esp;“真的是這樣嗎?”
&esp;&esp;“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嗎?”
&esp;&esp;“你忘記了什么?”
&esp;&esp;“誒誒誒,你,你怎么……”鳳朝辭的神情忽然變得十分驚嚇,眼睛和嘴巴都睜的老大,仿佛看見十分之可怕的場景,磕磕絆絆半天,都沒把話說利索。
&esp;&esp;他怎么了?
&esp;&esp;謝折衣微愣,手背忽然感受到滾燙的不明液體滴下。
&esp;&esp;誒,他這是……
&esp;&esp;少年的神情有些茫然,在他自己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已經(jīng)本能的,不受控制的落淚,烏黑睫羽掛上晶瑩的水珠,如水霧蔓延,順著面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