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最后這一世反倒是異常,可恰恰因是最后一世,才要其活的順風順水,在父母親人疼愛中,迎來最終的死亡,迎來千年劫難的終結。
&esp;&esp;也是,神明對其最后的溫柔與殘忍。
&esp;&esp;神明的惡意,簡直如影隨形,神明會不知道謝別枝曾經的苦衷嗎?不,祂知道,但祂不在意苦衷,只在意結果。
&esp;&esp;而陛下倒是比皇后要冷靜許多,自謝折衣走近大殿,他就一直緊緊盯著謝折衣,似乎在打量、思慮、辨別,想要從中尋找某個熟悉的影子。
&esp;&esp;他問,“你就是,我太玄皇朝千年前那位國師大人?”
&esp;&esp;“你知道我?”謝折衣看他一眼,間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也確實沒什么不好承認的。
&esp;&esp;陛下見他承認,神色有些復雜,“知道,當然知道,我太玄歷代君主,在繼任之時,無不認識您?!?
&esp;&esp;謝折衣這下有些詫異了,他倒不知道他在太玄還如此有名。
&esp;&esp;陛下見他一無所知,起身問道,“您可否隨我來一趟?!?
&esp;&esp;謝折衣沒拒絕,他也想知道這里面又在賣什么關子。
&esp;&esp;其實在來之前,他就隱隱有些猜測,謝別枝雖千年前曾占有過他神骨一些時日,可做神骨的容器,可單憑如此,即便有尊神相助,想要僅靠他一人之力承載千年天傾之罪,也幾乎難如登天,其中,定還有什么轉折。
&esp;&esp;陛下帶著他到了人皇殿的里殿。
&esp;&esp;華貴內斂,布置陳簡。
&esp;&esp;正北墻上,掛著一副墨畫,所有人一進門都能看得見。
&esp;&esp;其上青年容貌俊美,五官鋒利冷漠,一手執劍,正在殺人,是個側面,劍鋒掠起的血色映在他毫無波瀾的眼底,襯得那副面容越發蒼白瘦削,如終年不化的雪,又似出鞘的劍,多看一眼,都覺脊背一亮。
&esp;&esp;畫名,仙人惡鬼圖。
&esp;&esp;最下角有行小字:
&esp;&esp;“孤的帝師,孤的仙人,孤的惡鬼,孤的求而不得?!?
&esp;&esp;其中狂熱,病態,偏執,看的人不寒而栗。
&esp;&esp;謝折衣皺眉,他之前不在意那小孩的心思,但陡然見到聞岐居然對他這么病態,略微有些厭惡。
&esp;&esp;怪不得,怪不得千年前,那家伙居然第一次反應那么激烈,敢那樣對他說話。
&esp;&esp;那次,謝折衣無意間叫聞岐察覺出了他對尊神的心思。
&esp;&esp;墮魔之后,心魔纏身,謝折衣一時不察陷入心魔,他雙眸赤紅,失去理智,在幻境中被神明幻像所困,妄圖瀆神。
&esp;&esp;聞岐察覺到靈力暴動,昭示著此地主人的失控,拋下一切趕過來。
&esp;&esp;一進大殿,整個人被眼前之景驚住。
&esp;&esp;青年跪坐在神像之下,烏黑濃稠的發散落在地,似乎陷入夢魘,蒼白的臉頰爬遍扭曲詭麗的花紋,漆黑的雙眸赤紅,他稱在案前,似乎陷入艱難的掙扎。
&esp;&esp;“老師,您怎么了?”聞岐第一次見謝折衣這副樣子,痛苦猙獰,神智不清,似乎……還毫無防備。
&esp;&esp;這是除掉他的好機會。聞岐猶豫了下,沒有任何一個君王能忍受被人控制的感覺,尤其是謝折衣極度冷酷,修為高深莫測,聞岐平日完全不敢反抗,如今見到謝折衣如今毫無反抗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靠近。
&esp;&esp;恐懼,膽怯,戒備,還有一種……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興奮。
&esp;&esp;可待他靠近之后,卻聽見青年口中痛苦反復呢喃著的都是一個字:
&esp;&esp;“神?!?
&esp;&esp;千回百轉,似在口中輾轉反側千遍萬遍,世間最極致濃稠的感情,也不過這一字而已。
&esp;&esp;與尋常人敬神,拜神,絕無可能出現的妄念。
&esp;&esp;與聞岐內心,潛藏至深的陰暗心思不謀而合。
&esp;&esp;一瞬間,聞岐想笑,瘋狂的想笑,太諷刺了。
&esp;&esp;他像只黑暗里的蛇,覬覦他的老師。
&esp;&esp;可他的老師,竟比他還肆意妄為,居然,居然覬覦九天之上的神明。
&esp;&esp;嫉妒使原本的膽怯消失,而嫉妒,扭曲的愛慕涌上心頭。
&esp;&esp;神,您居然喜歡神?!
&esp;&esp;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