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手觸上了門板,又攥成了拳頭,聲音有些暗啞的輕聲說道:小孩,我不是故意要躲著你的,我我只是不想你害怕我。
&esp;&esp;還在生氣的蘇念聽到這話,鼓起的腮幫子慢慢地消了氣,像是個漏了洞的氣球。
&esp;&esp;他從來沒有聽過男人用這種語氣說話,讓他心軟了,一瞬間連氣都癟了大半。
&esp;&esp;但還是生氣!
&esp;&esp;蘇念腮幫子不鼓了,語氣卻依舊裝出兇巴巴的樣子:你都沒跟我說過,你怎么知道我會害怕?我告訴你,你什么樣子我沒見過,對你我只會生氣,不會害怕!
&esp;&esp;他氣哼哼地拋下這段話,還不忘補上一句:不許安靜,回答我!
&esp;&esp;這一次男人沒有讓他等太久,房間里就傳來了一聲低低的笑聲。
&esp;&esp;蘇念癟下去的腮幫子又鼓了起來,正要問他笑什么,就聽見里面的男人輕聲說道:小孩,我知道了,謝謝你不怕我。
&esp;&esp;蘇念又像是一個漏了洞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兇巴巴地說道:那你快說!
&esp;&esp;好。男人說著,但他并沒有開門。
&esp;&esp;他怕自己生氣時,黑霧涌動,觸手翻騰的樣子嚇到蘇念,所以隔著一層門板說道:小孩,對于你的死,我很自責,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不應該離開你三年。
&esp;&esp;同時,我也很生氣,我恨不得把那些傷害了你的人全都撕碎,連靈魂都不放過,恨不得讓整個人類都毀滅。明明他們有著如此嚴苛的法律限制,還有我幫他們管理怪物,不讓怪物進城,給了你能夠殺死所有怪物的桃木牌但你還是死了,死在一個人類手里。
&esp;&esp;這是司妄每每想起都無比痛恨的事情,他不應該給予那群人類信任,讓蘇念死在一群人類的手中,死在一個污染物的手中。
&esp;&esp;也不該如此自傲,以為給了蘇念一個桃木牌就能保他無虞,最后被一個污染物操控著幾個人類,害死了蘇念。
&esp;&esp;他又惱怒又自責,這兩種情緒不斷地糾纏著他,讓他無法原諒那個該死的污染物,無法原諒那群該死的人類,也無法原諒他自己。
&esp;&esp;我不應該這么輕率的離開你古神輕聲呢喃道。
&esp;&esp;身后的觸手與濃重的黑霧因為其主人濃烈的情緒而瘋狂的舞動著,八根巨大的觸手不斷地蜿蜒纏繞,像是互相攻擊的黑蛇,黑霧則發出了微小噼啪爆炸聲,彼此攻訐。
&esp;&esp;蘇念的耳朵靈,將這些奇怪的響動都聽到了耳中。
&esp;&esp;男人的話讓他一點氣也無了,只覺得心里又酸又脹的。
&esp;&esp;他想,他的餅干真是笨蛋,什么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esp;&esp;他伸手撫上門板,輕聲說道:餅干,這不怪你,我也不怪你。
&esp;&esp;你愿意保護我的心思,我非常感謝,也很開心,但如果哪天我出意外死了,也不該成為你的責任。這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
&esp;&esp;再說,哪怕我死了,你不也把我給救活了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請不要自責,好嗎?
&esp;&esp;少年的聲音清甜又軟糯,像是一場溫柔而清涼的春雨,將男人的怒火一點點澆滅。
&esp;&esp;男人沒有說話,但房間內雜亂的聲音卻慢慢小了下來,蘇念知道,他的安慰起效果了。
&esp;&esp;他貼著門板的手改為了輕輕地敲擊,又說道:餅干,我現在能開門了嗎?
&esp;&esp;男人依舊沒有回答,但門內卻響起了咔嗒一聲解鎖的聲音。
&esp;&esp;蘇念推開了門,門內黑色的觸手已經不再自相殘殺,黑霧也安靜了下來,但依舊十分濃重。
&esp;&esp;因為黑霧本身的特性,門打開后,蘇念只能看到一片濃重到光照不進去的黑色,跟一雙金綠色的獸瞳。
&esp;&esp;這么一看,其實跟半夜醒來,看到自家餅干很像,蘇念竟也沒生出什么害怕的情緒,而是依照自己的想法走了進去,伸手抱住了男人,另一只手也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背。
&esp;&esp;他希望這個擁抱能將他的溫暖與力量一起傳遞給餅干,讓他不要這么難受。
&esp;&esp;兩人在這條安靜的走廊里相擁了許久,久到耳邊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跟心跳聲。
&esp;&esp;蘇念的身高正好能把頭靠到男人的胸膛上,清楚的聽到那道有力劇烈的心跳聲在這種安靜下慢慢被安撫下來,變得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