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旁的凳子上,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esp;&esp;只見他嫻熟地指紋解鎖手機,點開與微信唯一置頂的對話框,給對面發過去了一條消息。
&esp;&esp;發完,他轉眸看向病床上的爺爺,對他說道:“到和他們打視頻電話的時間了。”
&esp;&esp;蔣爺爺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了什么。
&esp;&esp;“他們”指的應該是景致和景米米。
&esp;&esp;蔣爺爺心跳陡然加速起來。
&esp;&esp;蔣隨風忽然說這句話顯然是在提前告知他,讓他提前做好準備,也是在等他的態度。
&esp;&esp;他、他應該是什么態度?
&esp;&esp;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
&esp;&esp;“不要拍到我。”蔣爺爺飛快開口,語氣急促,是命令的口吻。
&esp;&esp;他只知道千萬不能被拍到,否則肯定會被米米認出來的。
&esp;&esp;蔣隨風嗯一聲,十分配合地轉了個方向,手機正對著他,前置攝像頭沒可能將他給框進去。
&esp;&esp;蔣爺爺還是有些擔心,飛快在病床上轉了個身,拿背對著蔣隨風。
&esp;&esp;反正在蔣隨風心中自己一直是反對他們在一起的態度,如今這番反應也不顯得奇怪。
&esp;&esp;轉過身看不見畫面,聽覺變得異常敏銳起來。
&esp;&esp;沒多久,身后響起了撥出電話的聲音。
&esp;&esp;那邊接得很快,剛接通,便響起了小幼崽熟悉的聲音:“大爸爸!”
&esp;&esp;蔣隨風特地將手機外放的聲音調得很大,反正雙人病房里另一個床鋪是空著的,就他們兩個在這兒,不會吵到別人。
&esp;&esp;爺爺年紀大了,難免有些耳背,他還怕他聽不清呢。
&esp;&esp;他特地白天離開將工作全都趕完、晚上來醫院陪護爺爺,為的就是這通電話。
&esp;&esp;聽見景米米的聲音,蔣爺爺心底不由一軟,又想起了這兩天與小家伙不算太多的接觸。
&esp;&esp;想起了他在雪地上寫下的歪歪扭扭的“米米、景致、蔣隨風”三個名字,還用一個大大的愛心將這三個名字框在了一起。
&esp;&esp;想起了他畫的折耳小貓。
&esp;&esp;想起了他說自己是“笨蛋爺爺”。
&esp;&esp;想起了他氣沖沖離開的小身影。
&esp;&esp;想起了他收到折耳貓剪紙時亮晶晶的眼睛。
&esp;&esp;想起了他聲音軟軟地說“謝謝爺爺”。
&esp;&esp;想起了他將糖果放入他的掌心……
&esp;&esp;白嫩柔軟的小手觸碰到他黝黑枯燥的手掌,像是一朵白凈柔軟的棉花在掌心輕跳了一下。
&esp;&esp;他很想牽起這只小手。
&esp;&esp;如同牽起小時候蔣隨風的小手一般。
&esp;&esp;他還想在雪地上再給他畫一只小貓,一只折耳小貓。
&esp;&esp;甚至,他可以拿起筆墨,在紙上給他也畫一只。
&esp;&esp;比起在雪上作畫,他更擅長用毛筆沾上墨水在紙上作畫。
&esp;&esp;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教他畫小貓,畫各種各樣的小貓。
&esp;&esp;他喜歡那個孩子,從聽陳安康的講述中就生出了好感。
&esp;&esp;在得知了他們之間的那層羈絆之后,心底便更惦記著了。
&esp;&esp;鬼使神差去了福利院、親自接觸之后他便知道,這個孩子與他有緣。
&esp;&esp;既然孩子都叫他們爸爸了,還與他們那么親近,肯定不能不負責任地再將他拋棄。
&esp;&esp;那就只能…只能他們兩個帶著孩子好好過日子了。
&esp;&esp;蔣爺爺這邊正在頭腦風暴。
&esp;&esp;身后,小幼崽的聲音還在繼續:“看!笨蛋爺爺送給我的折耳貓剪紙!是不是很好看?”
&esp;&esp;是炫耀喜悅的語氣。
&esp;&esp;蔣爺爺心臟跳動的速度又加快了些,拇指指腹輕蹭了一下食指貼著的創可貼。
&esp;&esp;他不擅長剪紙,只很久之前在過年的時候閑著沒事跟著左鄰右舍剪過幾張,都是特別簡單的對稱圖案。
&esp;&esp;他是跟在陳安康后面現學的,這張折耳貓剪紙也多虧了陳安康的幫助才剪得像模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