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景看到眼前人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凌夜寒眼底都是血絲,身上的繃帶還在滲血,而且神色惶急,凌夜寒一把扣住周景的手腕,嘴唇發抖,甚至說不出話來。
&esp;&esp;周景無暇問及其他,首要是傳旨,他拿出金牌開口:
&esp;&esp;“陛下有旨,著靖邊侯凌夜寒立刻返京,不得延誤。”
&esp;&esp;這話仿佛和上輩子蕭宸下的圣旨重合,凌夜寒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esp;&esp;“陛下如何了?可還安好?”
&esp;&esp;周景被問的有些懵:
&esp;&esp;“陛下應當一切安好啊,侯爺何出此言?”
&esp;&esp;“你見到陛下了嗎?”
&esp;&esp;周景搖頭:
&esp;&esp;“我沒有進宮,是張公公持陛下金牌前來傳旨。”
&esp;&esp;凌夜寒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片刻都沒耽擱,匆匆讓軍醫包扎好了傷口,便立刻召來葛云和一眾副將還有玄甲衛統領,匆匆交代了其后的事宜,今日一戰西蠻的精氣神怕是都給打散了,有葛云和玄甲衛在他守不守在永州都問題不大。
&esp;&esp;遣散了眾人,他換上衣服,點了幾個親兵備馬便即刻出發。
&esp;&esp;周景自是一路護送,但是到了路上他才發現靖邊侯的即刻回京是指把自己當成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一般回京,一路幾乎晝夜不歇,風餐露宿,他自是沒什么,但是他看到他身上有傷,這要是回到京中就倒下來,他真的不會被陛下怪罪嗎?
&esp;&esp;“侯爺,陛下還說讓您立刻返京,不必如此急行軍。”
&esp;&esp;到了換馬的驛站周景終于有機會開口,他看得出來凌夜寒臉色很差,就白水就燒餅,他絲毫不懷疑他手里的燒餅吃完就會重新上馬啟程,而他的話還沒有他眼前的燒餅有意義,凌夜寒眼睛都沒抬一下,像是魂兒沒了一個一樣,完全聽不到他的話。
&esp;&esp;凌夜寒是在第三日的夜里到的京城,還是那座城門,還是深夜,連日急行軍,身上的傷口崩裂的差不多了,但是凌夜寒此刻望著夜色下的城門渾身麻木的幾乎沒有知覺,上一世和這一世的一切都在眼前交錯,他神情恍惚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間分不清前世今生,是不是一切都是一場夢,進了城,入了宮,還是那個他無法接受的結局?
&esp;&esp;蕭宸這幾日夜夜只要閉上眼睛就能夢到凌夜寒,他總是渾身是血,他一次次驚醒,醒來便再也不敢入睡,睜眼到天明,熬了三日精神漸漸差了下去,便是青離對此都是束手無策。
&esp;&esp;這一夜他再次從睡夢中驚醒,醒來前最后的畫面是凌夜寒形銷骨立病逝在宮中的模樣,他呼吸凌亂,渾身都是冷汗,孩子躁動不安,骶骨處的痛意再次隨著醒來而復蘇,恍惚間他好似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隨即張福便進來稟報:
&esp;&esp;“陛下,是侯爺回來了。”
&esp;&esp;凌夜寒不顧規矩直接騎馬從宮門到了紫宸殿,下馬的時候腿已經麻的沒知覺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急匆匆奔主殿而去。
&esp;&esp;內殿的門被推開,寒風裹挾著血腥氣驟然沖了進來,凌夜寒兩步跨到了榻前,一把撥開帷幔,暖黃色帷帳內他日夜惦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幾乎膝蓋一軟,就這么直挺挺跪在了腳踏上,充血的喉嚨說不出一句話來。
&esp;&esp;蕭宸卻被驚了一跳,眼前的人發髻散亂,路子拉碴,眼底血色的蛛網密布,嘴唇干裂的冒著血珠,渾身都散著血腥氣,他撐著身子起來一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聲音有些慌張的變了調:
&esp;&esp;“怎么弄成這樣,哪受傷了?啊?傳太醫。”
&esp;&esp;第89章 滾下去
&esp;&esp;蕭宸的聲音徹底讓凌夜寒從方才的恍惚中回過神兒來,眼前的人其實瞧著并不好,面色憔悴蒼白,像是許久沒有休息好,人也瘦了一圈,渾身上下只有肚子見長,其他地方形銷骨立,此刻連撐著坐起來的身子都有些晃,他哪敢讓人看到他身上的傷?
&esp;&esp;他清了兩下又干又疼的嗓子,勉強把聲音擠了出來:
&esp;&esp;“我沒事兒,就是周景忽然出現傳旨讓我立刻回京,我緊張你有事兒才一路沒怎么歇,這身上味兒有點兒大,你先歇著,我去后面洗洗就好。”
&esp;&esp;蕭宸一雙墨色的雙眸定定地落在他身上,這血腥味兒他不會聞錯,就是凌夜寒身上的,而且眼前的人一說謊,眼睛就不敢看他,他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esp;&esp;“先看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