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離這幾日午膳都會到陪蕭宸一塊兒用,眼見著他用的一天比一天少不說,還常在用膳的時候走神兒,比如現在,眼前的那塊兒醬板鴨他已經加起來放下,放下再夾起來三次了,實在沒忍住開口:
&esp;&esp;“擔心小侯爺也不要這樣這么鴨子,給它個痛快吧。”
&esp;&esp;蕭宸這才回神兒,從前哪有人敢打趣他,這會兒面上有些沒胃口:
&esp;&esp;“他又不是第一次出去打仗,我擔心什么,是孩子頂的沒胃口。”
&esp;&esp;青離但笑不語,不過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
&esp;&esp;“按著現在的戰事,你生產的時候他回得來嗎?”
&esp;&esp;蕭宸晚間睡不好,白日氣色也不怎么好,嘆了口氣:
&esp;&esp;“說不好。”
&esp;&esp;“你算一算不到一個月就要生產了,好在小侯爺走時留下的血夠用,近日我就會喚醒金蟬,金蟬以血藤花的葉子為食,一直養著直到它脫殼留下蟬蛻,那蟬蛻待你產后入藥可恢復氣血。”
&esp;&esp;凌夜寒想起那人背著他留的血微微皺眉:
&esp;&esp;“他流了那么多血,身體會不會有什么影響?”
&esp;&esp;青離慢條斯理地喝湯,眼底有一絲揶揄之色劃過:
&esp;&esp;“他年輕氣盛的,虧的那點兒氣血幾副藥劑就補回來了,尋歡作樂不會有什么影響的,倒是你,上次我把脈就看你腎氣有虧,悠著點兒。”
&esp;&esp;這話音一落,整個殿內針落可聞,就是大總管張福都恨不得立刻找個窟窿把自己藏進去,雖然他需要較大點兒的窟窿。
&esp;&esp;蕭宸幾時被人這樣揶揄過,臉色幾經變換,但凡眼前換一個人他都要給他貶到三千里外去。
&esp;&esp;青離也懂得見好就收,喝完了湯,推說頭疼要歇個午覺就立刻回了偏殿,徒留蕭宸在原地一股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esp;&esp;這樣的拉鋸又過了半個月,永州的兵將和西蠻幾乎都到了一個極限,西蠻這幾日開始避戰,永州大營也歇了口氣,前幾日交戰的時候凌夜寒身上挨了兩刀,有一刀在下腹,不淺,躺了兩日臉色都還白的厲害,牽扯之下就疼的渾身冷汗,葛云急得團團轉,抱著往京城的折子面如菜色:
&esp;&esp;“侯爺,陛下來的諭旨中特意問了你有沒有受傷,我這要是撒了謊就是欺君啊。”
&esp;&esp;他可沒有凌夜寒那么硬的脖子,他怕呀。
&esp;&esp;凌夜寒剛服用過藥,藥中有止疼的成分,這會兒臉色雖然難看,但是也能緩過一口氣:
&esp;&esp;“別說,日后陛下問罪你就說我按著你的手不讓你寫。”
&esp;&esp;葛云現在真的想直接跪地上給他磕倆:
&esp;&esp;“侯爺,我的大侯爺啊,你以為誰都是你嗎?抗旨的罪名都能硬抗,我沒有一個做陛下的哥啊,我害怕。”
&esp;&esp;凌夜寒心里著急,算算日子,蕭宸再有半個月左右怕是就要生了,這個時候要是因為他受傷的事兒受了驚,擔驚受怕那身子哪受得住?他抬眼看向了葛云,微微瞇眼,這目光嚇的葛云向后退了一步。
&esp;&esp;“來人,把葛將軍扣住,不準他動筆。”
&esp;&esp;他身邊帶的是府中親衛,只尊他一人令,當下也不管葛云是正二品的邊關守將,真就上去將人拿下了。“
&esp;&esp;而葛云一點兒反抗都沒有,扣住他好,扣住他日后好和陛下交代,他主動伸出手:
&esp;&esp;“把我手綁上,吃飯的時候給我松開就行。”
&esp;&esp;凌夜寒
&esp;&esp;凌夜寒瞧出西蠻這是想抻長了時間打,但是他沒時間再陪他們耗了,他用蕭宸的令牌提前調了一萬玄甲衛騎兵,不能再拖了。
&esp;&esp;紫宸殿中,蕭宸額前都是冷汗,孩子一動,腰間便抽痛的厲害,這幾日幾乎下不得榻,晚上也是靠著大量的安神藥才能睡著。
&esp;&esp;這幾日他總是斷斷續續做著夢,隱隱約約像是上輩子的事兒,但就是不真切,只要醒來夢中的畫面就像是浮了一層霧一樣看不真切。
&esp;&esp;他盡力想要看清楚,這一次的畫面終于不似從前一般模糊,眼前的場景不是軍營,也不是永州,竟是凌夜寒的侯府內宅,他緩緩走近,鼻息間甚至能聞到一股腐肉和藥混在一起的味道,終于,他再次看真切了眼前的人。
&esp;&esp;那個靠在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