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們一定有要出去報信的,孟虎,帶人截住營帳出口,出來一個殺一個。”
&esp;&esp;火光在夜色中異常顯眼,營帳嘶喊聲不絕,很快便有信號煙升起,凌夜寒并不戀戰,今晚的目的也不是和西蠻正面沖突:
&esp;&esp;“撤。”
&esp;&esp;這一波尖兵從后山繞過來,放了一把火就腳底抹油的溜了。
&esp;&esp;信號煙升空,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那薩仁一直隱隱覺得不對的預感終于在看到信號煙的時候被證實,如鷹一般的目光此刻狠厲懊惱:
&esp;&esp;“中計了。”
&esp;&esp;他太大意了。
&esp;&esp;這邊的兵力一扯,在山里竄了半宿的葛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終于松下了一口氣,望著頭頂上一顆接一顆的信號煙他就知道凌夜寒得手了。
&esp;&esp;天色已經將明,這里畢竟不算是他們的地盤,他沒有猶豫帶著兵將回營,他剛剛到營帳,便見凌夜寒也回來了。
&esp;&esp;葛云今天可算是出了一口窩囊氣,進了營帳干了一水壺的水:
&esp;&esp;“今天真是痛快,那薩仁那小子不知道看到被燒的營帳是何感想。”
&esp;&esp;凌夜寒也終于坐在營帳內緩了口氣,他本就從京城急行軍而來,昨日到后連覺也沒睡上一刻便召集將領商議,晚上帶兵奇襲,這會兒胡子拉碴,眼下都是青影,忍不住給葛云潑了點兒涼水:
&esp;&esp;“別高興的太早,同樣的當那薩仁不會上第二次,這個法子只能占這一次的便宜,這下那位西北狼也算是恨毒了我,下一次就是硬碰硬了。”
&esp;&esp;他燒了他們的麥田,他燒了他們的糧草,一來一回也算是扯平了,后面就是真刀真槍了。
&esp;&esp;半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凌夜寒與那薩仁幾次交手,真應了他之前的話,雙方都沒有什么便宜可占,每一次黃沙都會被血浸染,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傷兵營便已經住滿了人,凌夜寒也挨了兩記刀傷,好在未曾傷及要害。
&esp;&esp;這輩子的葛云還未曾受過凌夜寒這瘋子一樣打法的洗禮,整日心都懸著,這日他眼見著凌夜寒手臂上又硬抗了一刀,心都到了嗓子眼,回營之后連一身是血的衣服都沒換下來就匆匆到了他的營帳:
&esp;&esp;“侯爺?怎么樣?”
&esp;&esp;凌夜寒露著半邊臂膀,左邊大臂的地方已經纏上了紗布,他發髻凌亂,發梢還染著已經干涸的血,整個人瞧著瘦了一些,正靠在榻上養神,見他進來才睜開眼睛:
&esp;&esp;“沒事兒,小傷,記著規矩啊,給京城的奏報中別提。”
&esp;&esp;早在七天前凌夜寒第一次受傷的時候就和葛云立了規矩,給蕭宸的奏報中不準寫傷勢,葛云其實也納悶,這年頭守將受傷不更是要多寫嗎?沙場流血又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事兒,這才顯得將士用命,就是陛下瞧見也會有些嘉獎,慰勞,偏這位侯爺報喜不報憂。
&esp;&esp;“記著呢,記著呢。”
&esp;&esp;凌夜寒包扎好傷口便掙扎起來給蕭宸寫信。
&esp;&esp;算算日子,那人再有一個多月便要生產了,他恨不得立刻結束戰事飛回京城。
&esp;&esp;臨到生產,蕭宸身子越發懶怠,夜里腿上時常抽筋,又頻繁起夜,根本睡不上一個安穩覺,白日便更是沒什么精神,看一會兒折子都會頭暈,難受的狠了便更想身邊有個人,難免對那個不在身邊的不省心的主生出怨懟。
&esp;&esp;總是休息不好也不行,青離便在他藥中加了安神的藥,這夜蕭宸早早睡下。
&esp;&esp;眼前的畫面似乎是在軍營,他隨著進進出出的人進了軍帳,地上全都是血淋淋的血點子,里面的榻上躺著一個人,四周都是軍醫,他心中恍惚間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心口跳動加快,一步一步走進去看里面那人的臉,就見躺在榻上的人赫然就是凌夜寒,他衣衫大敞,胸口處插著一截斷箭,血順著傷口的間隙往外冒,似乎怎么都止不住。
&esp;&esp;他奔到榻前,想要開口,卻怎么都發不出聲音,他只能這樣生生看著他的身上的血一點兒一點兒往外流。
&esp;&esp;那股恐慌和害怕頃刻間便將他淹沒,他用力想要去觸碰那個人,想要發出聲音:
&esp;&esp;“凌夜寒!”
&esp;&esp;隨著聲音終于出口,蕭宸瞬間睜開眼睛,眼前的軍營不見了,往外冒的血水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暖色宮燈映照下的床幔,胸口劇烈地起起伏伏,臉色青白,渾身都被汗水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