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宸站在圜丘之頂的時候身子都微微晃了一下,凌夜寒忙扶穩他,蕭宸站穩后便推開了他的手,凌夜寒再不放心也只能默默退到他身后。
&esp;&esp;祭臺之上早便布置妥當,三角銅爐鼎力,蕭宸親自斟酒于樽中,舉樽向天,再斟酒于地,口中吟詠祝文,再對天地行三跪九叩之禮。
&esp;&esp;禮樂響起,正午的日光穿過云層籠在他的身上,玄金色的龍袍越發粲然奪目,身后群臣隨之跪拜,沒人瞧見帝王慘白的臉色。
&esp;&esp;禮畢已經是正午之后,祭天不可走回頭路,所以并非順著原來的玉階下去,而是從山側左邊的階梯而下,而朝臣走右邊。
&esp;&esp;凌夜寒幾乎立刻抱住了那身形輕晃已經有些站不穩的人:
&esp;&esp;“哥,我抱你下去。&ot;
&esp;&esp;左右身邊也沒有朝臣了,蕭宸推開了他的手,強撐著精神開口:
&esp;&esp;“人多眼雜。”
&esp;&esp;雖然身后沒有朝臣,但是沿路都是禁軍,都撐到這了,也不差這一會兒的功夫。
&esp;&esp;下山并不比上山容易多少,腰間的鈍痛順著脊柱蔓延全身,蕭宸從前打仗也是吃過不少苦,慣是個能忍的人,但是此刻都疼的皺了眉,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腿都漸漸有些發抖,凌夜寒幾乎環抱住他的身子,心焦的像是有無數匹馬在心上狂奔。
&esp;&esp;御輦終于進了皇城,在進到宮門內的那一刻,凌夜寒立刻下馬沖到了御輦中,御輦內的人已經歪斜在了榻上,閉著雙眸臉色霜白一片,手輕撫著肚子,他立刻將人抱到了懷里,急得眼睛都有些發紅:
&esp;&esp;“哥,很快就到了,腰疼是不是?我幫你揉揉。”
&esp;&esp;像是感受到他的慌張,蕭宸微微睜眼,想要開口安慰他一聲,卻實在是提不起力氣,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esp;&esp;凌夜寒握住他冰冷濕涼的手,用嘴唇輕觸他的臉頰,不斷蹭著他,眼中心疼之色溢滿:
&esp;&esp;“別說話,別說話,歇歇,沒事兒的,啊,太醫都侯在紫宸殿了。”
&esp;&esp;御輦一停下,凌夜寒一把扯過一邊的絨毯將這一身冷汗的人裹好,然后手環過他的肩頭和腿彎將人抱進了殿,一邊走一邊吩咐:
&esp;&esp;“太醫進來,殿內窗戶關上。”
&esp;&esp;蕭宸被放在榻上時,忽然面色一緊,手捂住了肚子,唇邊溢出一絲痛吟。
&esp;&esp;第78章 青離入宮
&esp;&esp;趙府的書房,趙孟先坐在一方古樸的紅木桌案后,昏黃的燭火在燈盞中搖曳不定,映著他的半邊面容有些晦暗不明,他眼角微微下垂,借著燭火瞧著桌案上的一副畫像,畫像中的人身在水池之中,一頭青絲散落肩頭,身上著的細紗衣飄散在水中,面容精致如畫,卻偏偏肚腹高隆,趙孟先瞧著畫中那人的眉眼,手指微微收緊:
&esp;&esp;“這畫中人確實是那日出現在清輝閣中的人?”
&esp;&esp;桌案前跪著的人立刻應道:
&esp;&esp;“是,大人,自從大理寺放人之后那些人都會那日的事兒緘口不談,連著清輝閣也關門了,但是那日的動靜不小,清輝閣出現羅族人的事兒雖然沒人敢大聲聲張,卻也有人私下議論,況且那人容貌太過絕艷,這幅畫是當時的一位客人因對畫中人太過癡迷而私下所做,小的暗中聯系了幾個去清輝閣的常客,都對畫中人印象深刻,這畫不會有錯。”
&esp;&esp;趙孟先目光漸深:
&esp;&esp;“此事到此為止,不可再查,羅族之事也不可再提。”
&esp;&esp;“是,小的明白。”
&esp;&esp;就在那人起身要下去的時候,趙孟先忽又叫住人:
&esp;&esp;“不可提,卻要留神,京中最近誰人打聽羅族和那日清輝閣的事兒你都要記下來,卻不可參與。”
&esp;&esp;“是。”
&esp;&esp;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恢復了一室寂靜,但是趙孟先望著畫中人的眉眼,腦海中回蕩著今日蕭宸的身影,他不會看錯,他手指輕輕劃過畫上的人,心念卻如驚濤一般,這世上豈會有這么巧的事兒?如此相似的眉眼,清輝閣恰巧在那一日出事,若是青離是羅族人,那蕭宸會不會也是?
&esp;&esp;此刻的紫宸殿中蕭宸面色雪白,肚子有些發緊抽痛,最痛的還是腰間的舊傷,幾乎不敢挪動,徐元里跪在榻前把脈,小心問出聲:
&esp;&esp;“陛下,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