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夕陽已經落下,夜幕開始四合,車架的速度并不快,緩緩壓在朱雀街平整的青石板路上,車架內,蕭宸斜倚在車廂內的軟榻上,雪青色的廣袖垂落在榻邊,雖是闔著雙眸卻還是難掩面上的倦色,修長的指節按在腰側,盡管車架走的很穩,但是細微的顛簸還是引的腰間綿綿密密地抽痛,一日重過一日的孩子漸漸擠壓胃脘,這般靠坐著更是有些呼吸不暢。
&esp;&esp;他有些不耐地推開了一點兒車窗,這才透了一口氣,張福跟在外面此刻也是面露擔憂,里面的帝王才剛施了針,晚膳都沒用什么,正是該歇著的時候,如今這般折騰若是真的出了事兒他真是不敢想。
&esp;&esp;凌夜寒在面前那二人終于結束之后才松下了一口氣,瞧著時辰他得趕緊回宮了,而清月見他要走,笑瞇瞇地出聲:
&esp;&esp;“公子別急著走,今日這閣中可是有好戲的,公子若是錯過了定要遺憾終生了。”
&esp;&esp;凌夜寒本來也不是為了找樂子來的,不覺得這里有什么好戲值得他非看不可,這會兒已經晚了,他得趕緊回去了。
&esp;&esp;就在他起身的時候,清月勾了一下身上的薄紗衣站起身,走向了這屋內一直用帷幔遮擋著的窗邊,一把拉開了帷幔,凌夜寒下意識看了過去,這才發現這窗戶外面竟然正對著一個園子,園中有一方溫泉池,池水之上水霧四溢,如煙似霧,恍若仙境,就在這溫泉池中央是一座用月白色薄紗吊起來的一個水臺,里面隱約能瞧見有個人影。
&esp;&esp;就在此刻,他看到這三樓中所有被帷幔遮擋的窗戶都打開,竟是都對著這地下的溫泉池。
&esp;&esp;清月湊近他開口:
&esp;&esp;“公子如今知道這三樓雅廂為何貴了吧?咱們這間可是正對清池的一間,今日公子也是有福氣了。”
&esp;&esp;凌夜寒瞧著他們如此造勢想來那蓮臺中的人應當就是青樓中花魁一般的人物,可惜他除了對蕭宸,所有男子在他眼里長得都一個樣。
&esp;&esp;他不欲在耽誤時間,正要抬步,便聽到了那個引他來此的女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esp;&esp;“諸位久等了,不過今日定不會讓諸位失望,來人,起紗。”
&esp;&esp;四個身段如竹的男子緩緩上前,拉下了那月白色的薄紗,紗幔猶如月光一般四三落下,飄散中水中,而籠在紗幔內的人影終于漏了出來,凌夜寒只看到了一眼便立刻頓住腳步,臉色一變,同時周圍包廂也傳出了一陣陣的驚呼聲。
&esp;&esp;水池中央的人一頭青絲散落肩頭,隨著身上薄如蟬翼的紗衣飄散在水中,面容精致猶如畫卷,鴉羽一樣的睫毛覆在眼下,我見猶憐,這容貌自是一等一的,但是今日在這清輝閣中的人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光是模樣長得好倒不至于引得這些人驚呼,讓諸人驚嘆不已的是水中斜靠在玉榻上被輕紗籠罩的肚腹高聳地隆起,圓潤飽滿,在纖細的身段上更是異常明顯,就猶如身懷六甲的婦人一般。
&esp;&esp;“這,這是男是女啊?怎么還大著肚子?”
&esp;&esp;“這怕不是不男不女吧,哈哈”
&esp;&esp;“真是尤物啊,不管是男是女還是半男不女老子都要了。”
&esp;&esp;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層層迭起,凌夜寒站在窗前面色冷寂,抓著窗欞的手指都在泛白。
&esp;&esp;而此刻那老鴇的聲音響起:
&esp;&esp;“諸位都是見多識廣的大人物,想必聽說過羅族吧?羅族男子皆可孕子,可惜在前朝被滅族,今日這位墨竹公子可是難得一見有羅族血脈的人,諸位瞧上一眼也不算白來啊。”
&esp;&esp;“羅族?我以為那就是個傳說,難道還真有?”
&esp;&esp;“我也是曾在古籍上見到過,竟是真的,這男人竟然真能生孩子?”
&esp;&esp;“說吧,多少錢一晚,本公子還沒玩過懷了孕的男人呢。”
&esp;&esp;一聲聲帶刺的聲音入耳,凌夜寒看著水池中的人,雖是半分不識,但是這份對著羅族男子的惡意卻仿佛是對著蕭宸一般,那些侮辱的言語都像是在說蕭宸,讓他心底一股邪火涌起,這清輝閣真是好大的膽子。
&esp;&esp;就在他準備重金買下這人再來清理清輝閣的時候,忽然樓下傳來一陣騷動,無數的腳步聲,叫喊聲還有甲胄摩擦,刀劍出鞘的聲音哄成一團:
&esp;&esp;“你們是什么人?放開我。”
&esp;&esp;“宮中有人行刺陛下,刺客就躲在你們這里,奉陛下諭旨,清輝閣所有人暫時收押,帶走。”
&esp;&esp;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