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
&esp;&esp;這幾日茶樓酒肆,書坊青樓比年節的時候人都要多,凌夜寒就坐在茶樓的頂層聽著來往人群的議論聲掰著手指數著日子,再有一個半月京城就暖了,春日圍獵就在四月,若是他沒記錯,上輩子蕭宸是去了獵場的,他翻過太醫院的脈案,雖然上面的藥有改動,但是四月之后蕭宸便將在議政宮的大朝會改成了在御書房的小朝會,脈案明顯多于平常,他一定得在春獵前回京。
&esp;&esp;宋齊玉的十牌法已經開始著手在做,每日可謂是起早貪晚,不過雖然忙他卻樂在其中,這已經比他預想的要快太多了,靖邊侯如今在黔中官員眼中簡直就是一尊惹不起的殺神,這些個官員恐怕最近去寺廟拜菩薩許的愿望都是讓這尊神趕緊走。
&esp;&esp;蕭宸最近精力不濟,便會分一部分的折子給趙孟先,待他看完口頭于他稟報一下,這日下午蕭宸剛睡醒,便聽通報趙孟先過來了。
&esp;&esp;“嗯,看茶,朕一會兒便到。”
&esp;&esp;蕭宸起身更衣,束了發,一身玄色龍紋常服,只是面色難掩憔悴,趙孟先見他來立刻起身行禮:
&esp;&esp;“臣給陛下請安。”
&esp;&esp;蕭宸沒有到御案之后,而是隨意坐在了一側的圈椅中,擺了擺手:
&esp;&esp;“坐吧。”
&esp;&esp;趙孟先坐下,看著眼前帝王的神色忍不住關切出聲:
&esp;&esp;“陛下風寒還沒好嗎?太醫的藥可有用?”
&esp;&esp;蕭宸抬手撐著額角,雖然剛睡醒,但是那股倦意仍在,他有時都有些不理解,一個還未成形的小崽子怎么這么能折騰人:
&esp;&esp;“嗯,好好壞壞,且先用著吧,折子看完了?”
&esp;&esp;“是,這幾日朝中鬧得最大的還是關于靖邊侯剿匪一事,如今整個黔中的官員無不上折子參奏靖邊侯。”
&esp;&esp;蕭宸想起方才看到凌夜寒的折子,隨手撥弄身邊案幾上的一株蘭花,漫不經心地問道:
&esp;&esp;“哦?都參他什么?”
&esp;&esp;“參他有濫用私刑之嫌,參他煽動百姓與官府作對,參他拿著陛下圣旨在黔中肆意妄為,有負皇恩,因著斬了那兩個官員未經過府衙核定這種情緒在黔中官場橫行。”
&esp;&esp;蕭宸的手指碾過蘭花的葉子:
&esp;&esp;“圣旨是朕給的,怎么用全在他,只要他沒做出什么民怨沸騰之事,這等折子孟先不必浪費時間,自駁了就是。”
&esp;&esp;趙孟先對天子這種說辭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他抿了口茶笑道:
&esp;&esp;“無怪乎黔中道上的官員都怕靖邊侯,陛下對侯爺也太過寵信了。”
&esp;&esp;蕭宸輕抬眼眸:
&esp;&esp;“朕很寵他嗎?朕教他一向嚴厲。”
&esp;&esp;趙孟憲微微低頭,端起茶盞,一旁的張福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出聲。
&esp;&esp;蕭宸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的人:
&esp;&esp;“怎么?朕說了個笑話?”
&esp;&esp;趙孟先立刻方才茶盞:
&esp;&esp;“臣不敢,靖邊侯在陛下身邊長大,陛下嚴厲之余寵慣一些也是尋常,黔中道自前朝便被世家割據,匪患也是多年來遺留的問題,換一般朝臣去未必鎮得住,也唯有靖邊侯這等深得圣恩的人才能叫那些大族忌憚,我看折子里宋齊玉在實行十牌法,有靖邊侯抵住士族的壓力,或許他真能辦成此事也說不定,此法若是真能在黔中施行,那黔中人口,土地數目便盡在朝廷掌控。”
&esp;&esp;蕭宸聽出他話中之意,未曾開口,修長的手指擰動蘭花的葉子,趙孟先頓了片刻這才繼續開口:
&esp;&esp;“陛下,臣以為,匪患也好,士族勢大也罷,其都是因為前朝所定稅賦不公而造成的,前朝初年因朝廷無力丈量土地,便也無力依照土地征收糧稅,最后只能按著人頭收稅,貧農與官紳繳納一樣的稅款,久而久之,官紳越發富有,農戶越發貧窮,官紳以各種手段剝奪貧農的土地,農戶為了繳納朝廷的人頭稅,不得不淪為佃農,受制于官紳。
&esp;&esp;最后,官紳越發壯大,私養部曲,囤積財富,這才致使前朝后期國弊而家豐,陛下,臣以為,我朝不可再重復前朝稅制,當丈量全國土地,依照土地而征稅才是正途啊。”
&esp;&esp;蕭宸微微斂眉,半晌才抬眼:
&esp;&esp;”說說你想怎么做?“
&esp;&esp;趙孟先坐直些身子:
&esp;&esp;“此事